第26章 打死
陳玉蓮為兒子的衝動嘆了一口氣,這個蠢貨,都到了這個時候,為什麼還想著護著那個奴婢!
若非柳昭剛才那句話,楓兒是不會失態的。
「楓兒,閉嘴!」
陳玉蓮忙制止,生怕他再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來。
可已經晚了,只聽柳明楓振振有詞道,「巧玲雖然是下人,卻不是牛馬。你如此踐踏她的尊嚴,不就仗著自己的身份比她高貴麼?那我納她為妾不就行了?她此後也是侯府的主子,我看你還怎麼欺負!」
柳明楓說話時,怒氣沖沖盯著柳昭,似乎迫切地要讓她知道,動不得自己的人。
柳昭心中冷笑不已,知道今晚柳明楓就要完蛋了。
果然,在他上句話音剛落時,一向護著他的柳慎也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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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帳!你才十四歲,連正妻都沒娶,納什麼妾!傳出去,我侯府的臉面只怕要被那些世家子弟踩在腳下!」
柳慎一向都將侯府的臉面看得比什麼都重,準確來說,是他自己的臉面。
凡是不涉及自己利益時,他可以放縱柳明楓胡來。可一旦火燒到自己的腳背上,他就知道痛了。
「不滿十歲又怎麼了,我悄悄納不就行了,待日後娶了正妻再過明路。」
柳昭沒想到柳明楓對這個巧玲,如此喜愛,願意為了她反覆頂撞自己的親爹。
可越是這樣,越說明巧玲也要完了。
柳慎不會容忍她的存在,巧玲,今夜必死!
「父親,說這麼多,還不是因為巧玲身份低賤。你不要看不起妾室,妾怎麼了,母親當年還不是……」
柳明楓說了一半,剩下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跪著的陳玉蓮一巴掌拍過來。
「你給我閉嘴!」
陳玉蓮快被氣瘋了,她剛才聽到了什麼!
差點被自己兒子說,曾經她也是妾。
要是那個巴掌晚一些,這個蠢貨就把這話說出來了。
陳玉蓮最忌諱的便是曾經姨娘的身份,如今自己的兒子竟然將她與府上的丫鬟作對比!
以前陳玉蓮還覺得巧玲懂事,長得也不錯,過幾年為她的兒子開枝散葉,也不是不妥。
可如今再看巧玲,陳玉蓮只想罵一聲賤蹄子。
兒子長這麼大,從沒像今日這樣,被他的祖父和父親責罵。如今,就為了一個丫鬟,這般丟人。
若以後真進了內宅,還不知侯府要如何雞飛狗跳。
況且,巧玲心比天高,這樣的妾室她是斷然容不得的。
什麼貨色,勾得楓兒得了失心瘋。這賤人,不能留了。
看到陳玉蓮青一陣白一陣的臉,柳昭早已洞悉了她的想法。
很好,一切都在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
「既然明楓如此喜愛巧玲,那不如就……」柳昭起了個頭。
「不可!」就被陳玉蓮立馬打斷,「她以上犯下,勾引主子,父親說得對,這巧玲實在該死。」
陳玉蓮也不替兒子求情了,直接站起來看著老侯爺和柳慎。
「父親,是兒媳教子無方,治家不嚴。內宅的事,就交給兒媳來處理吧。」
老侯爺看了柳慎一眼,父子雙雙點頭。
陳玉蓮得了允,頓時拿出了主母的氣勢。「來人,拿鞭子,拿長凳!」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哪有不明白的,這是要用刑了。
「夫人手下留情,饒命啊!」巧玲這時才意識到,府里的主子已經達成了一致意見,都認為自己該死。
若是這樣,柳明楓是護不住自己的。
她瘋狂朝地上磕頭,可沒有任何一個人正眼看她。
即便是在主母院伺候了這麼多年,如今夫人要自己死,卻還是如此乾脆。
長凳抬來,陳玉蓮招呼了四個壯碩的小廝,對著他們吩咐。
「打,打死勿論!」五個字,定了巧玲的生死。
「母親,你不能打她,她是兒子的女人!」柳明楓此時還想著護著巧玲,可陳玉蓮壓根不給他機會。
她讓人將柳明楓拉住,按在牆角。
一鞭子,兩鞭子……院中響起了巧玲悽慘的叫喊。
她原先就受了柳昭一巴掌,從地上落到池子裡,已是身上有傷。
加上平日裡沒做過什麼粗活,身嬌體弱的,壓根經不起幾鞭子。
幾個小廝下手太重,只十幾鞭子下去,巧玲便已口吐鮮血,沒了氣息。
柳明楓就在一邊看著,可他被人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巧玲咽氣後,院中陷入一番死寂。
柳明楓飛撲上去,看著滿身是血的巧玲,像是被人抽了脊椎,整個人癱倒在那裡。
「來人,把少爺扶回去!」柳慎吩咐道。
「慢著!」老侯爺開口,阻止了上前的小廝。「他今日的所作所為,就這樣輕輕放過,以後侯府還有什麼規矩可言!」
被老侯爺這麼一說,柳慎這才想起,這個逆子之前狂悖的行徑。
可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又有些心軟,不忍再罰他。
老侯爺沒有柳慎那般被父愛沖昏頭腦,他冷冷看向柳明楓。
「你今夜就去祠堂跪著,向列祖列宗懺悔。什麼時候知道錯了,再起來!」
「父親,楓兒他……」陳玉蓮下意識要求情,可對上老侯爺那雙滿是寒意的眸子,她不敢再開口了。
這個逆子今晚說的話確實不妥,說起來都怪巧玲那個賤奴!
餘光撇到巧玲的屍首,陳玉蓮恨不得將人千刀萬剮。
下人將柳明楓扶去了祠堂,又拿了一卷草蓆,將巧玲的屍體卷了出去。
這樣下場的奴婢,死後只能是扔在亂葬崗。
老夫人長長嘆了口氣,「一回來府上就不消停,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都回去吧。」
說罷,拉起柳昭的手,「今日你受驚了。」
說完,似乎覺得想要彌補什麼,又看向柳慎。「過幾日開祠堂,讓昭姐兒的名字重新入冊吧。」
自從柳昭五年前被傳身死,柳昭的名字在族譜上就被注了早夭。
如今人回來了,族譜肯定是要改的。
聽到這裡,陳玉蓮的手心一緊。老夫人竟這麼快就讓柳昭重新入冊!
那她的月兒,名字豈不是要在她之後?
若柳昭死了,月兒就是侯府唯一的嫡女。可如今……
陳玉蓮的心中驟然凝起了一股更大的不甘和怒意。
不行,決不能讓她重新入冊。
「一切都聽祖母的。」柳昭淡然開口,並未因為此事有多少歡喜情緒。
院中的人很快就散了,那些被七娘打傷的小廝,也被人扶著出去了。
柳慎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問柳昭。
「今日你讓人在池中種了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