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板


  王向對上殷崖望向自己的陰冷目光,腦子一轉,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面色大變,嘴唇微動,向著曾陽求助。

  曾陽微微皺眉,他也才得到伍粟一位長老的認可,不算是名正言順的外門大師兄,不想在這個時候暴露,立刻同樣以傳音術指揮王向:「我待會攔住殷崖,你先走,找個地方躲一下,等我得到另外兩位長老的認可,再安排你回來。」

  王向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跑。

  殷崖卻是沒有親自動手,而是眼神示意了下人群中的兩個師弟,這是他的同鄉,也是死黨。

  曾陽看到這一幕,本來打算攔住殷崖的腳步停頓,用傳音通知另外一個自己人,幫王向爭取時間。

  接二連三的人離開,腦子靈活的已經看懂了涌動的暗流,知曉在李漁築基失敗之後,曾陽殷崖這些練氣九層的高手,肯定會圍繞外門大師兄這個職位,進行激烈的爭奪。

  有些人在思考,如何才能明哲保身,或者是主動站隊,獲取未來可能的好處。

  當然了,也有不少單純懵懂的弟子,商討今晚吃什麼。

  這個時候,曾陽主動走到了李漁和殷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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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身瀾山曾氏,家族老祖是金丹修士,只不過因為是旁支,沒得到什麼好的資源,索性就拜入五蓮宗來奮鬥。

  曾陽:「殷師兄,我也就不說虛的,這一屆你全力支持我當外門大師兄,等我拿到築基靈物之後,立刻就退位讓賢給你。」

  五蓮宗二十八峰的外門弟子,全是被篩選之後,資質靈根天賦較為平庸的,所以各種靈物資源都是內門挑剩下的。築基靈物這種東西,每一份都爭奪激烈。而宗門念在外門大師兄勞苦功高,給予了優先兌換的資格。

  殷崖聽後,冷笑著回應:「曾師弟,築基靈物數年也不一定能夠有一份落到我們掛月峰的頭上,最近一份更是已經被李漁師兄用掉了,等排到你兌換之後,我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年,說不定都過了肉體的巔峰。你還年輕,不如將這次機會讓給我。等我築基之後,肯定豁出臉面,為你向宗門求取一份。」

  修仙,乃是長生大道。

  修為境界從低到高,分別為練氣、築基、金丹、結嬰、元神。

  練成元神之後,便能夠長生不老。

  而這其中,淘汰率最高的一步,便是築基。

  哪怕是有靈物相助,成功的概率也是不足百分之一。

  而這一關,越是年輕,突破的可能越大,所以殷崖根本就不可能退讓。

  曾陽也早就預料到了會是這個回答,他過來僅僅是幫王向拖一拖時間,最後也是面色微冷,放下了狠話:「即如此,那我們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說完,曾陽轉身就走,完全無視了旁邊的李漁。

  「哼,這幫世家子,若非投胎得好,連被我踩在腳底的資格都沒有。」殷崖看到曾陽如此態度,也是非常不高興。

  掛月峰外門,有十幾個練氣九層,但殷崖是公認的鬥法第一。

  名聲之大,在五蓮宗其餘山頭也是赫赫。

  殷崖說完之後,突然想起身邊的李漁也是仙族子弟,補了一句:「李師兄,別誤會,我沒說你。」

  李漁面色如常:「三天之後,葛長老出關,你準備些禮,我帶你上山去拜見她。」

  殷崖聞言眉目舒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等我的好消息吧。」

  說完,殷崖就去追殺王向了。

  李漁站在原地,看著原本因為築基失敗之後,對自己眼神譏諷的同門,重新變得尊敬,不由得內心一嘆。

  他如今修為倒退,雖然能夠用之前積攢的人脈,支用殷崖出手,但人情總有用完的一天。

  如果不想辦法恢復傷勢,遲早會如王向般被人處理。

  【希望家族之中,能有好消息吧。】

  李漁築基失敗之後,第一時間就是向家族求助,因為不想讓人知道,所以派了與自己同族的李棟。

  算算時間,現在也差不多該回來了才對。

  就在他這樣子想的時候,一道符籙飛來,李漁大袖一揮,精準的收入其中。

  隨後在諸位同門複雜的目光之中,施施然的離開。

  李漁的洞府門口,一個中年金袍大漢和少年已經在等待,少年正是李棟。

  李漁看到金袍大漢,心中一沉,但還是掛起笑臉打招呼:「渾四哥,你怎麼親自來了?」

  金袍大漢名為李渾,與李漁同輩,是沂陽李氏宗脈的嫡系。

  李漁是四房的,以前也是強勢的支脈,甚至還蓋過了宗脈。不過這些年來,已經沒落了。

  「九弟,這是家主讓我帶給你的。」李渾面無表情的將一封書信遞交。

  邊上的李棟面露不忍之色。

  見此李漁更是感覺不妙,卻還是只能接過,打開書信一看,哪怕是以他的城府,也是忍不住雙手顫抖。

  這是他們沂陽李氏當代家主李牟親筆直書,意思很明確:築基失敗之後,家族不會再向李漁投入任何資源。從今以後,李漁要自力更生。而且在五蓮宗甚至是東土,都不能夠以沂陽李氏的名義行事。

  還有李漁為了兌換築基靈物向家族借貸的靈石,也需要歸還。不過考慮到李漁如今的情況,這筆借貸肯定無法還上,為了避免家族資產流失,他們四房根基所在的問天閣靈脈,由家族收走充公。

  「我父母為家族犧牲在海外,屍骨無存,家族當真要如此待我這一脈?」李漁眉眼閃過厲色,將手中書信揉成一團,大聲質問。

  沂陽李氏四十年前,在老祖的筆記之中,破譯出了一張隱藏的寶圖。李漁的父母帶領著自家支脈的修士,前往寶圖指示的海外仙島,卻一去不回。三年之後,他們留在族內的魂燈也是一一熄滅,代表著全部都死了。

  李渾一聽這話,面色也頓時冷了下來:「九弟,哪怕是浮來老祖的人情,到了我們這一輩,也已經是在五蓮宗用盡,更何況是你們四房。家主當初力排眾議借給你八千靈石,已經是很對得起你了,你要懂得感恩。」

  說完,李渾眼神眯起,一股無形卻又浩然的真元爆發,如同蕩蕩長河,令得本就重傷在身的李漁渾身一顫。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渾,說了一句:「你築基了?」

  要知道,小時候在家族內,李渾的資質並不出色,李漁年級比他小,但修為一直都在他之上。

  而現在李漁築基失敗,李渾卻成功了,這強烈的對比,令得李漁內心十分苦澀。

  「區區築基,對我來說,不算是難事。」李渾面色自得,隨後拿出了一個儲物袋扔給了李漁。

  李漁接過一看,發現裡面是琴棋書畫,桌椅床凳,筆墨紙硯等等雜物。他對這些非常熟悉,都是小時候在問天閣用過的。

  李漁:「這是什麼意思?」

  李渾理所當然的回答:「我新晉築基,需要一道強大的靈脈作為今後修行之用,正好問天閣空置,族內長老一致覺得很適合我。不過裡面的裝飾我不喜歡,考慮到九弟你對這些可能有感情,所以就順便帶過來給你。」

  一聽這話,李漁心境徹底繃不住了,真元失控。

  「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出,昏死了過去。

  「九叔!」一直默不作聲的少年李棟大驚失色,連忙過來攙扶李漁。

  李渾看到這一幕,內心也是有些過意不去。不過問天閣的三階水靈脈,最適合他功法修行,所以有這種機會,是肯定不會放過的。

  想到畢竟都是親戚,李渾猶豫了下,拿出了一百塊靈石放下,對著李棟喊道:「走吧,你畢竟是我們宗脈的,雖然是庶出。李漁廢了之後,家族今後會支持你在五蓮宗出人頭地的。」

  李棟看了看李漁,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將後者放到了椅子上,跟著李渾離開了。

  兩人一走,李漁就睜開了眼睛,他從自己的儲物袋之中拿出了一顆丹藥服下,將傷勢鎮壓了下來。

  將散亂的真元控制之後,李漁握拳砸在了桌上,恨恨道:「必報此仇!」

  說完之後,他整個人卻頹然的癱在了椅子上。

  李漁很清楚,築基失敗的自己,往後餘生能夠安然度過就已經很不錯了,又怎麼可能去找李渾報仇。

  他嘆著氣,將問天閣中熟悉的東西一一拿出,想著有沒有值錢的拿去販賣。畢竟為了築基,他耗盡畢生積蓄,想要恢復傷勢又需要購買不少丹藥。也正是因此,李渾給的一百靈石,他沒有拒絕。

  「咦,這是……」

  李漁從儲物袋之中,拿出了一塊比巴掌稍大,長方形狀的平板,皺著眉頭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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