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氣運者
掛月峰山腰處,好像是被巨獸啃食了一口,空缺出了一個巨大的台地。
台地正中央,有一池清澈的湖水,湖面種滿了潔白如玉的蓮花,些許肥大的魚兒遊走其中,泛著一圈圈漣漪。
在湖東側,有一座精緻的三層閣樓,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中。頂樓懸著一塊牌匾,上書:白龍閣。
李漁和殷崖兩人來到這裡之後,前者拿出了一道靈符激發。
不一會兒,就有個容顏姣好的女修出來,她一襲素白長裙,袖口極寬,繡了蓮紋的裙裾垂落,襯得身姿清挺窈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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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崖見到女修,非常客氣:「見過宋師姐。」
而李漁則是微微猶豫了下,隨後喊了聲:「表妹。」
女修名為宋靈溪,也是世家仙族出身,與李漁所在的李氏同在沂水流域,世代聯姻。小時候長輩們甚至還和李漁父母指過娃娃親。但隨著李漁父母死去,這件事情自然也就不作數了。
宋靈溪和李漁同一批拜入五蓮宗,因為天賦卓絕,直接跳過了外門弟子這一關,成為了入室真傳。
「你來的不是時候,師尊有客人。」宋靈溪聽了李漁的來意之後,有些異樣的看了後者一眼,說道。
李漁連忙道:「我們可以等,不著急。」
宋靈溪點點頭,帶著兩人來到了一間側廳,在李漁他們等候之時,突然問了一句:「聽說你築基失敗了?」
李漁坦然點頭。
宋靈溪惋惜的看了眼,沒有再多言。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婚約沒了,但宋靈溪知道李漁人是不錯的,有上進心。
若是築基成功的話,說不定能夠在五蓮宗接過李浮來的人脈,站穩腳跟,未必不是良配。
不過現在失敗的話,自然是一切成空。
今後也不會再與她有什麼交集了。
……
白龍閣二樓。
李渾正帶著李棟,有些拘謹的坐著。
對面是一個藍白道袍,面容素淨的女修。她看完手中的書信後,點點頭:「李家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你我兩脈同氣連枝,既然李漁廢了,今後李棟我會照看的。」
女修名為葛瑾,是掛月峰的庶務長老,也是首座溫微瀾的衣缽傳人。
溫微瀾,正是姜太乙入室真傳,與沂陽李氏老祖李浮來是同門。
正是因此,沂陽李氏的弟子,拜入五蓮宗之後,都會調到掛月峰來,上頭有人照應。
只不過自從李浮來坐化,沂陽李氏與溫微瀾的情面就越來越淡了。時至今日,李氏只能夠面見葛瑾這個弟子了。
沂陽李氏不想斷了這份關係,所以需要在掛月峰培養出一個能夠說得上話的人,之前李漁就是被家族內的高人指點,在父母犧牲之後,選擇拜入五蓮宗。
問天閣的靈脈,也因此名義上一直都在李漁名下,直到他築基失敗。
李棟聽完葛瑾說的,神色激動,甚至心中還在想,幸好李漁築基失敗了,要不然他哪裡能入這些築基修士的眼。
李渾也是非常滿意,放下禮物開口告辭。
就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宋靈溪走了進來,對著葛瑾說道:「師尊,李漁帶著殷崖過來求見。」
聽到李漁的名字,李渾眉頭一皺,當仁不讓的開口:「葛長老,這小子不懂規矩,我去把他打發了。」
宋靈溪秀眉微顰,葛瑾卻是直接眼眸眯起,略帶冷意的看了李渾一眼,後者頓時心驚,有些手足無措。
雖然同為築基,但葛瑾卻是這個境界的佼佼者,哪怕是他們李家家主李牟來了也要執晚輩之禮。
李渾趕緊道歉:「是我逾矩了。」
說完,連忙帶著李棟離開。
一樓大廳,得到宋靈溪傳音,正帶著殷崖上樓的李漁,與下來的李渾兩人相遇。
李漁心中一驚,沒想到葛瑾接見的竟然是他們兩個。他已經做好了被李渾羞辱的打算,但後者卻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的帶著李棟離開。
「咦,這不是你那大侄兒嗎,見了你都不打個招呼,這麼不懂規矩?」殷崖認識李棟,有些奇怪向著李漁問道。
李漁卻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今日完成自己的承諾之後,就打算領個任務躲得遠遠的,不再摻合掛月峰這邊的事情。而且家醜不可外揚,沒有必要說與外人聽。
這個時候,兩人也上了二樓,遇到了等候著的宋靈溪,殷崖立刻就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即將要見的葛瑾這件事上。
李漁將來意簡單的說了一遍,殷崖立刻拿出了自己準備的禮物,是一叢淡青色的靈竹。
竹身如玉泛著銀紋,竹葉輕輕搖曳,瞬間就有淡淡雲霧生成。與此同時,整個白龍閣因為半邊臨水而有些潮濕的空氣,變得乾爽起來。
本來還不甚在意的葛瑾,感受到這一幕也微微驚訝。以她的修為,自然是不在意空氣的潮濕與燥潤,但能夠更適宜,肯定是高興的。
「不錯。」葛瑾說了兩個字,宋靈溪立刻過來,將禮物收下。
收了東西,自然要辦事,葛瑾思考了片刻,拿出了一個捲軸:「外門大師兄的位置,你的確是有資格爭取,不過我若強行指定你的話,其他長老恐有意見。這樣吧,正好主峰那邊有個任務發下,你們將其完成,其他長老那邊我會去一一說服。任務的報酬,我可以幫你爭取成一份築基靈物。」
殷崖一聽,立刻雙手恭敬的將捲軸接過:「弟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就連李漁都沒有想到,葛瑾竟然這麼爽快。
莫非是看在李浮來祖師的面子上?
那也不對啊,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外門大師兄,也沒見葛瑾對他有特殊待遇?
想來想去,只能歸功於殷崖的禮物送得很到位。
宋靈溪帶著兩人離開,在白龍閣門口,李漁對殷崖道:「師弟,今日之後,你我兩清。」
殷崖卻是搖搖頭,道:「師兄莫非忘了,葛長老說,這個任務讓我們兩個去完成。」
李漁一愣,回想了一下,葛瑾還真這麼說了。有心想要推辭,但畢竟還在白龍閣前,總要做做表面功夫,問道:「不知具體要做什麼?」
殷崖舉起手中的捲軸搖頭:「我還沒看。」
李漁立刻向宋靈溪告辭,與殷崖一起下山。
宋靈溪目送二人離開之後,回到了白龍閣,看到葛瑾站在窗邊,遠眺著湖面,來到了她身後,疑惑的問道:「師尊,你為什麼這麼關照李漁?」
無論是給李渾冷臉,還是將宗門任務的報酬更換,完全不像葛瑾的性格。宋靈溪知道自己這個表哥幾斤幾兩,想不明白他怎麼有這麼大的面子。
葛瑾卻是淡然一笑,看著李漁的背影搖了搖頭:「我看重的可不是他,而是另一個。」
「殷崖?」宋靈溪更是不解。
李漁至少還有李浮來的情面,殷崖可是不折不扣的庶民,祖上三代都沒有靈根道骨,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奮鬥。莫非是與她一樣,被上層修士看重,要收為入室真傳了?
「他身份不一般,是一位大修士布下的棋子。不久的將來,那位大修士要攪動風雲,宗門的幾位老祖意見分歧,不知道該不該支持他。索性便在他主動送過來的殷崖身上加點注,到時候看看局勢。」葛瑾這次閉關,修為更上一層樓,已經築基圓滿,所以在五蓮宗內能夠接觸到更多的奧秘,對於殷崖這顆棋子,也是溫微瀾讓她關注的。
「那李漁反倒是沾了他的光。」宋靈溪恍然大悟。
「殷崖是有氣運在身的,那李漁若是能把握住,在其微末之時輔佐幫助的話,說不定將來有再次築基的機會,就看他能不能放下作為仙族子弟的自尊了。」在葛瑾的眼中,築基失敗的李漁,已經沒有了任何價值和情面。
不過若是李漁能夠藉助殷崖的氣運翻身的話,她也是樂見其成的,畢竟怎麼說也是李浮來師伯的後裔。
……
山腳下。
李漁甚至都沒看任務,就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道出:「師弟,你也知道我傷勢未愈,跟你一起去的話,只會拖後腿。而且任務報酬只有一份,也不好分,不如我主動退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