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設局
此時，她的衣服完全濕透了，陸明自然免不了又大飽眼福。
很快，姓周的又打來電話，說老闆親自來，約在鶴鳴堂見面。
李婉清那批貨他吃了三個億，雖然出不了境，但東西捏在手裡就是錢，無非是找個合適的機會慢慢往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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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要冒險。
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而今天，他就要為他的貪心付出代價。
下午兩點，一輛黑色埃爾法停在鶴鳴堂門口。
車上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個子不高，身材精瘦，皮膚黝黑，穿一件白色亞麻襯衫，手腕上掛著一串沉香珠子，看著就是刻板印象里的南洋華僑。
馮錦堂。
跟李婉清描述的一模一樣，面相看著挺和善，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像個做了一輩子生意本本分分的老實人。
跟在他身後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一身淺灰色職業套裝，手裡拎著公文包，應該是他的助理或者翻譯。
最後面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背著手，走路一晃一晃的，眼睛四處亂瞟。
陸明站在門口迎了兩步，笑著伸出手：「馮先生是吧？久仰久仰。」
「陸館長太客氣了。」
馮錦堂握了握手，笑得十分和氣，「我人在新加坡的時候就聽說濱海出了個年輕俊才，眼力好、路子廣，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馮先生過獎了，混口飯吃。」
陸明側身讓開路，「裡面請。」
進了展廳，馮錦堂倒沒急著看貨，先在各個展櫃前面溜達了一圈，一邊看一邊點頭。
「陸館長這博物館辦得好啊，有品位，有格局。」
「小打小鬧而已。」
「哎，陸館長謙虛了。」
馮錦堂轉頭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說，「我聽說齊鶴鳴齊老爺子把整個博物館都交給你打理，能讓齊老爺子看上的人，能是小打小鬧？」
陸明笑了笑沒接話。
這話聽著像恭維，其實是在試探。
馮錦堂是道上混老了的，不會輕易信人，他得先摸清楚陸明的底，看看這人是不是真齊鶴鳴的代理人，還是中間出了什麼岔子。
陸明也不急，陪著他東拉西扯聊了十來分鐘。
從濱海的氣候聊到新加坡的肉骨茶，從古玩行的行情聊到最近哪幾個拍賣行出了什麼好東西。
馮錦堂越聊越放鬆，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有點本事，但說到底也就是個書呆子型的，沒什麼城府。
「行了，陸館長，咱們也別繞彎子了，帶我去看看貨吧。」
馮錦堂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這邊請。」
陸明領著他穿過展廳，拐了兩個彎，來到三號庫房門口。
庫房不大，一百來平，四面牆都是貨架，上面堆著各種瓶瓶罐罐、木匣子、捲軸，地上的角落裡還摞著幾塊石頭和半截石碑，連個正經的陳列都沒有。
看著跟個雜物間差不多。
馮錦堂進門掃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這批東西是我上個月從晉省收上來的，一個老藏家過世了，他兒子不懂行，急著變現，我就整批盤下來了。」
陸明隨口編了個來路，「東西太多，還沒來得及整理，亂是亂了點，但東西都是真東西。」
馮錦堂「嗯」了一聲，走到貨架前，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摺疊放大鏡，開始一件一件看。
他看得挺慢，但陸明能看出來，這人是真懂。
每拿起一件東西，先看底，再看釉面，然後摸胎質，最後對著光看氣泡。
有時候還會把旁邊貨架上的東西拿過來放在一起對比。
陸明靠在門框上沒吭聲。
馮錦堂看了大概二十分鐘，放下了手上的青花碗，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陸館長，東西我看了，大體上還行，不過有幾件我看不太準。」
「哪幾件？」
「那隻青花碗，還有左邊架子上的那方端硯。」
陸明暗暗點頭。
這人的眼力還真是不錯。
那兩件的確是後仿的，是陸明故意放進去的。
畢竟賣古董從來都是真貨和假貨摻著賣，如果全是真貨才會惹人懷疑。
「馮先生好眼力。」
陸明笑了笑，「那兩件確實是後仿的，不過仿得不錯，我收的時候也沒看出來，後來請諸葛老師掌了一眼才知道有問題。」
「兩件殘次品，無所謂，總價上給您讓出來就是了。」
馮錦堂見陸明主動承認，反倒愣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陸館長爽快！那咱們談談總價吧。」
「兩個億。」
陸明開口道。
「兩個億高了。」
馮錦堂搖了搖頭，「我粗略算了一下，這批東西按市價走，大概在一億四到一億六之間，您開口兩個億，我連運費都掙不回來。」
「馮先生，您要這麼算就沒意思了。」
陸明皺了皺眉頭，「這批貨是從一個老家裡出來的，傳承有序！是不能按市場價來算的，2個億，我已經給了你很大折扣了。」
「我找您，是因為您吃得起這個體量，而且這批貨里還有一件沒露面的好東西，我留著當彩頭的，誰要是整批拿了，那件就一併歸誰。」
「什麼好東西？」馮錦堂果然來了興趣。
「跟我來。」
陸明把他領到庫房最裡面，搬開一塊蓋著的油布，下面是一個木架子，架子上擺了一個錦盒。
他把錦盒打開，裡面是一隻鬥彩雞缸杯。
馮錦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這是……」
「鬥彩雞缸杯，可惜不是成化的。」
陸明直說。
馮錦堂的熱情瞬間涼了半截。
「不過您看清楚這仿工。」
陸明把杯子遞過去，「這是清代康熙年間的官仿，底款寫的是『大明成化年制』，但胎是康熙的胎，釉也是康熙的釉，市價大概六百萬到八百萬。」
「如果你碰到不懂行的，就當成大明成化雞缸杯，也不是不可以，到時候不管賺多少都是您的。」
真正的大明雞缸杯可是能賣幾個億的。
而這件雞缸杯，無論是味道還是工藝，都跟真雞缸杯相差無幾，一般人看不出來。
陸明之所以把它拿出來，就是因為摸透了騙子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