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情假意


  一方是城中最大的紈絝,一方是歌舞之地的花魁,相處起來卻像是舊友或者老夫老妻,從墨紫蘇身上看不到半分敬畏,當然,魏無明也壓根不在乎。

  「你這些花枯了很久了。」

  「畢竟是秋天了,紫蘇花雖然生命力強,但是也有些扛不住寒冷。」

  魏無明坐到桌前,墨紫蘇前傾著為他斟酒,只不過杯中確實冒著氤氳的茶香。

  「可乾枯的花又為什麼要留著?」

  「乾枯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的吧?不覺得很美麼?」墨紫蘇輕輕地笑,「而且想到它曾經鮮艷過……就突然有點捨不得。」

  她伸出纖細的手,撫摸自己的耳垂,把那仿佛隨時會崩斷的掛耳摘下,輕紗飄落,露出了她的面容。

  魏無明只感覺自己命盤中的天姚星再度擴展了一圈粉色的光芒,變成了【平和】的亮度。

  艹……我也並沒有見色起意吧!魏無明心裡著實有點繃不住。

  

  但此刻,這個女孩完整的容顏終於展現在他的面前,任誰都會忍不住欣賞片刻,單那雙眼睛已經能側映出她的美好了,可與整張小巧且精緻的臉蛋搭配在一起,讓人不由得想到渾然天成這四個字。

  男人果然是視覺生物,最終,魏無明也不得不這樣吐槽自己。

  「我從坊市里花二十枚銅鈿,撿了個老陶塤,聲音很好,你要不要聽?」

  「剛學的便要展示給我嗎?」魏無明呷了口茶輕笑,「我倒無所謂,只是害怕你自己出醜露羞。」

  「嘁,只是不想聽的藉口罷了,那我猜你也不想聽箏或者琵琶。」

  「為什麼這樣猜?」

  「從你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滿臉的心事重重……」她坐在對面,露出了遺憾的神色,「春宵一刻值千金,但魏大公子向來都是一擲千金之人……浪費也就浪費了吧。」

  魏無明沉默片刻,輕輕一笑,「我最近確實遇到了很多事。」

  「其實大部分我都知道的。」

  「你一直待在夢仙居中也知道?」

  「女人嘛,深鎖重樓,拋頭露面的機會不像男人這麼多,不得找些八卦取樂?」墨紫蘇輕笑,一雙眼裡突然過去了些光陰,「況且……都是我在乎的。」

  又是片刻的沉默,魏無明毫不客氣地開口了,「今日當街尋釁滋事,那個潑婦,可是你們夢仙居中的人?」

  「夢仙居中的姑娘你都是見過的吧?」墨紫蘇笑道,「你的記性可是很好的,沒見過自然就是沒有嘍。」

  這句話說得俏皮且真誠流露,但魏無明剛剛保持好的逼格突然就有點難繃。

  主要是我現在記得的東西還真不多……

  但不知為何,他悄然鬆了口氣,「我們隨行的下人一路跟蹤,說她在夢仙居周圍消失了,事出突然,如果有機會,麻煩幫我查查這人的身份。」

  「我已經聽人說了她大致的樣子,會留意的。」

  突然,墨紫蘇悄然湊近,鼻尖近在咫尺,狐疑的神色:

  「真不是你去哪惹出的風流債?」

  「我這脾性,若是做了風流之事會不承認?」

  「這……說的也是。」墨紫蘇深以為然,點了點頭。

  「另外,還有一事……七日前那晚,我可曾來過夢仙居?」

  他終於提及了自己當前最為要緊的事,也是從他穿越過來後一直懸在自己頭頂的謎題。

  侯府本不怎麼懼怕將軍,可當時欽天監來的那位大人說過,如若不解決此案,侯府恐有傾覆之危險。

  再加上如今暗流涌動的格局,臨淵的死灰重燃……讓他不得不緊迫地找出真相。

  哪怕不為侯府,也為自己……紈絝而美好的權貴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七日之前?」墨紫蘇的手指輕點下巴,似在推算,「方小公子死的那晚唄?」

  「對。」

  「不在。」墨紫蘇沒有讓他等待,回答了最要緊的問題後才質疑:

  「怎的?在不在夢仙居,你自己都不知道?去哪喝斷片了?」

  「你這樣每回答一個問題就質問我,怎倒像是家中生了悶氣吃醋的小嬌娘?」魏無明揶揄道。

  「如今倒說這無情的話來打趣奴家,也不知道哪家公子金屋藏嬌,讓我這當紅花魁從頭到尾只服侍他一人……」

  饒是有本身風流的底子加持,魏無明還是覺得有點撐不住,他思考片刻,換了種解題思路。

  「方小公子應當也是夢仙居的常客,你可知誰與他矛盾最多?」

  墨紫蘇眼神古怪,不可思議:

  「你啊……」

  「自然是除了我!」魏無明汗顏。

  他今晚來的時候便逐漸想了起來,這位方小公子便又是四大紈絝中的其中一位,並且與他的矛盾最大。

  本身方小公子也是風流之人,且性格極度要強,兩紈絝相遇必有一爭,更何況魏無明還獨擁墨紫蘇。

  因此,兩人大大小小的矛盾不在少數。

  甚至有一次已然正面起了衝突,方小公子一人撂翻了五名家丁,將魏無明打傷,最後,王小童親自衝上前去,藉助【火貪鈴】的爆發特性,鎖住了方小公子一瞬。

  當時的魏無明已經手臂受傷,鮮血將右邊衣袖浸染成墨紫色,可他突然目露凶光,如惡狼般衝上前去,差點用碎瓷片劃開了方小公子的咽喉。

  梁子結得如此之深,再加上那一個香囊,也怪不得這麼多人都懷疑是他所為。

  魏無明略微有些頭痛,卻突然聽墨紫蘇思索說道:

  「我對查案之事不太擅長,但只要證明你當晚離案地點很遠,是否就能洗清嫌疑?」

  魏無明的眉角微微一挑。

  雖然緝拿出真兇是最直接的手段,同時說不定能觸達臨淵案,但如今所有矛頭都指向了自己,反倒是心急不得……

  有不在場證明,先為自己開脫了也是可以的!

  「嗯,不然你去坊間的那家沽釣亭問問?」

  沽釣亭……

  魏無明突然來了精神,想到了這個重要的地方!

  對他來說,在外漂流,夜不歸宿是常事,而除了夢仙居之外,他還有處秘密放鬆的地點,名為沽釣亭,是一家從黃昏時分開放到半夜的小酒館。

  那家的鹽漬毛豆相當入味,配上溫好的清酒,有時魏無明在那裡一坐就是一夜,吹著風喝著酒便躺在草蓆上睡著了。

  「看你的樣子,應該是還沒去問過。」墨紫蘇偷笑,「那麼,其他的我就幫不了你啦……只是聽說你的香囊丟了,我幫你再縫一個吧。」

  「好。」魏無明隨口應承,卻根本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同齡女子送男子香囊,代表給心儀之人的定情之物,風月場上的女子怎麼可能真心……況且墨紫蘇並不擅長女紅。

  他把桌面上的茶飲盡,有些想今晚便去沽釣亭問個清楚,卻看到墨紫蘇幽怨的眼神。

  「今晚你一來,便拉著我東問西問,問了這麼多事,絲毫沒想過那夜春風無度,你答應過我的事。」

  我答應你什麼了……

  魏無明心裡咯噔一下,只覺得天姚星又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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