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剛剛開始
肖恩迅速的從座位上起身,準備撤離倫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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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聲巨響從一側傳來,幾個駐守在門口的衛兵連帶著那扇鋼鐵巨門一同被恐怖的力量衝擊得飛了進來,砸在地面上。
外面的陽光揮灑了進來,水銀那銀白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她微抬著首,平靜的走了進來。
她的手上還拖著一個人的衣領,他們定睛一看,正是盧克。
只不過他現在很狼狽,衣服在地上被拖爛了,手上還握著一張身份卡。
肖恩認出那是飛梭的鑰匙,想來也是在去飛梭的途中被抓回來的。
他的反應已經很快了,但在人造人的廣域雷達下,他根本無所遁形。
肖恩跟雷蒙德幾乎是一同僵立在了原地,他們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求饒。
人造人幾乎是無條件的執行其主的命令,根本不會有什麼「同情」這種東西在。
但水銀卻無視了他們,將盧克丟在這裡後,徑直的走向了琥珀,抓起了她的頭髮將她帶離了這個主控室,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短暫的寂靜後,肖恩跟雷蒙德幾乎是一同癱軟在了地上。
「原來是帶走這個舊聯邦的餘孽,我就說嘛。」肖恩深呼吸了一口氣,捂住了自己那跳動不已的心臟,「帝國可是神明一手創造的,怎麼會站在黃金鄉那邊。」
沒等他繼續說什麼,幾道白色的身影就隨著水銀離去之後走了進來。
那是黃金鄉.....或者說過去屬於舊聯邦的二代動力裝甲,胸口上那屬於舊聯邦的標誌也格外顯眼。
五國的旗幟環繞在「地球」上。
肖恩心頭一沉,看著那些向著他走來的動力裝甲,激動的大聲喊道。
「我們要見那位大人!我們倫敦城可以談判!我們可以放下武器投降!」
但那幾台動力裝甲根本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架住了他的手,將他們壓出了主控室。
林槐跟這幾個人沒有直接的仇恨,或者說黃金鄉也沒有。
他們的敵人,是倫敦城本身。
而想要擊敗這個「敵人」,直接殺了這幾個人的效果,是遠不如在倫敦城的人民面前進行審判所帶來的效果好。
......
而與此同時的另一邊,林槐也已經從賽博空間裡退了出來。
戰場仍舊一片寂靜,但偶可見倫敦城一些行商的空艇正從倫敦城起飛,倉皇逃竄。
林槐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快速的回到了步行機甲內。
此刻的老者已經變成了一具貼著皮肉的骸骨,昏暗的長廊里,他的雙眸忽明忽暗,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
藍雅沒有跟羅亞等人一起去倫敦城內部抓捕那些重要的政治人物,而是跪在老者旁邊低聲抽泣著。
「我已經把倫敦城內的敵我識別系統修改了,現在沒有所謂的最高權限人。」林槐說,「你們可以派人去接收那些動力裝甲。」
頓了頓,他繼續道,「我終究是過客,我可以搬走壓在他們頭頂的大山,但他們能否意識到自己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獲得真正的自由,得靠他們自己。」
老者的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虛弱地開口道。
「這也是目前......最好的結果了,我相信.......人類的智慧,我相信......他們能在後續的掙扎中,補上這缺少的一課。」
突然,他猛的瞪大了眼睛,呼吸也開始急促了起來。
「你可以完全相信阿賴耶,它永遠屬於你……」
他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但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嘴巴還留有肌肉記憶的一張一閉,雙手也垂了下去。
「父親!」藍雅激動的喊道,哭得更加大聲了。
林槐對著老者默默的欠身行了一禮,沒有跟藍雅告別,只是退離了這裡。
他看了一眼底下那些動力裝甲。
他其實很想帶一台走。
畢竟他仍是血肉之軀,不可能隨時開著引力場,穿著它能增加防禦力不說,也能隨時調用裝甲里的能量。
但這東西太重了。
它沒辦法進行長途飛行,至少數百公斤的重量陸行鳥根本馱不動。
在他出來之後沒多久,水銀從遠方的倫敦城飛了過來,手上提著琥珀的頭顱。
不過她雙眸緊閉,仿佛陷入了某種沉睡。
在賽博空間裡的時候,林槐簡單的瀏覽了一下她的大腦,那裡面有著一個相當龐大的加密資料庫,他不知道裡面有什麼,他來不及看,但帶著她絕對比不帶著要有用的多。
「我們回去。」他有些意興闌珊的說。
「大人!」
身後的廊道傳來了聲音。
藍雅喊住了他。
她打開了頭盔,擦了擦自己的淚水,鄭重的說。
「我代表黃金鄉,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感謝。」
頓了頓,她繼續道:「您其實可以多留幾天。」
林槐搖了搖頭,笑道:「現在就是我離開的最佳時候,我可沒興趣在這裡當你們的「救世主」。」
他凝視著藍雅,意味深長的說。
「你父親的課題已經完成了,但你的課題,才剛剛開始.....」
藍雅沉默片刻道,「我們還能再見到您嗎?」
「山高路遠,有緣再見吧......」
林槐擺了擺手,回過頭示意了一下水銀。
水銀再次催動引力子帶著他們飛往了剛剛那個山頭。
藍雅靜靜的注視著林槐離去的背影,沒有言語,通訊系統里傳來了羅亞的聲音。
「藍雅,倫敦城的高層已經抓捕完畢,有兩個跑了,雷恩現在正在追。」
「我明白了。」
藍雅回應道,她沒有告訴羅亞老者跟林槐的消息,只是默默的深呼吸了一口氣.....
......
斯內基等人都還在那裡等他們。
他重新坐回了那隻陸行鳥,對著那位黃金鄉的嚮導道。
「走吧。」
嚮導回過神來,他忍不住問道。
「我們是……贏了?」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到剛剛黃金鄉還是敗局已定,但這個存在下去之後短短几十分鐘的時間,局勢在眨眼間就逆轉了。
斯內基一家跟泰勒都沒有說話,但看向林槐的眼神也比之前多了更多的敬畏。
「還早著呢。」
林槐平靜的說。
「你們黃金鄉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去做,甚至於,你們能否獲得倫敦城人的認可,還是一個問題......」
那嚮導一愣,「倫敦城的底層人被壓迫了那麼多年,我們推翻了統治者,怎麼會不認可我們?」
「一個存在了上百年的集體認知,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打破的。」
林槐注視著嚮導。
「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兩個地方,一個地方你無法獲得豪宅或者馬車,但人人都能住得起木屋子,吃得起飯。
一個地方人人可以上跑道,雖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可能跑不到終點就跌落底層,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但還有百分之一的人能到達終點,住得起豪宅,坐得起馬車。你選擇哪一個?」
「當然是前一個!」嚮導毫不猶豫的說,
林槐笑了笑,「那是因為你從未見過豪宅,也從未見過第六層的馬車到底有多麼豪華。」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特殊的,這是人性。」
「你救了他們,給了他們房子,讓他們吃得起飯,他們確實會感恩戴德,但久而久之,當他們發現自己勞作的一部分需要分給一些弱勢群體時,當他們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成為「特殊」時,你覺得.....那時候的他們還會感恩戴德嗎?
還是會覺得你們剝奪了他們的機會,限制了他們的自由?」
嚮導微微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反駁林槐,但他嘴笨,說話卡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林槐眼瞼微收。
「所以我說,對於你們而言,這只是一個「開始」。」
嚮導沒有說話,只是面色略顯凝重,但還是驅使起了陸行鳥往山後走去。
林槐沒有再言語,注視著前方,若有所思.....
山谷的風從他們身後吹來,裹挾著戰場的硝煙,往更遠的地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