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修女會
侯爵府內，那條街道上的景象，此刻正通過監控展現在他的眼前。
他的面色逐漸陰沉，猛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該死！尼伯龍根的AI死哪去了，為什麼我們的網絡系統會被滲透得跟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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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利安也有些驚恐，「這.....這怎麼可能呢？這裡可是尼伯龍根。」
沃特看向了這間辦公室里那些坐在沙發上，雙眸緊閉著，正在利用腦機接口連接尼伯龍根本地網絡的技術人員。
「你們到底弄好了沒有！？」
「請您不要著急。」那黑客雖然意識已經沉浸在了賽博空間中，但仍有一些餘力跟沃特進行交流，「我們現在正在借用尼伯龍根超級量子計算機的算力，加上本地的AI，我們應該能.....」
話沒落下，那黑客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猛的張大了嘴巴，他的嘴巴無意識的抽動著，仿佛看到了什麼極致的恐怖，嚇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發出嗬嗬的喉音。
「怎麼了？」沃特顯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繼續追問道，「發生什麼了？」
「侯爵大人。」那黑客的聲音顫抖著，「他.....祂是.....」
「滋啦——」
火花在他太陽穴兩側綻放，眼前的這幾個黑客抽搐了一下，直接倒在了沙發上，徹底失去了生息.....
整個侯爵府寂靜無聲，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嚇到了。
而沃特臉上陰沉得幾乎是能滴出水來。
干擾信息收集系統跟入侵系統是兩個概念的事情。
前者是感知層面，干涉雷達、傳感器，掃描儀這種東西，讓它們看到錯誤的東西，或者看不到。是欺騙感官。
這種欺騙可以通過很多方式完成，硬體軟體都有。
但入侵系統就需要異常龐大的算力以及對系統協議本身的理解，甚至是需要一條能訪問的路徑。是操縱意志......
尼伯龍根的前身阿斯加德是一個進行大規模意識上傳的精神文明。
在網際網路的世界裡，就是那些矽基生命體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這個存在，在他們最擅長的項目上，擊敗了他們.......
他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點。
「那個視頻.....是他發給我的？」
他最開始其實是以為這個視頻應該是莉莉安通過某種方式發送到了他的私人帳戶上。
她知道自己的帳戶號碼，所以這是合理的。
但如果眼前的存在擁有這麼厲害的黑客能力.....
一種難以想像的寒意，在此刻籠罩了他的內心。
他急迫的點擊了通訊系統，直接聯通了在前線的鎢鋼。
「鎢鋼，命令你的人，全部給我撤回來！情況不對勁！快！」
.....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白金馬車相當穩定的停靠在了聖喬治大教堂的門口。
林槐推開車門，從馬車上下來。
門口，幾個與水銀一樣有著銀白色頭髮的修女正拿著掃帚輕輕的掃著門前的落葉。
值得一提的是，她們的眼睛也被黑色的布帶遮住。
或者說，水銀的遮眼本身也是從黃金十字修女會這裡學的。
一種相當經典的「克己修行」的方式。
這裡的「修女」基本都是年歲相當大的人造人，因為各種原因失去了自己所效忠的貴族，亦或者並不想再繼續守護這些貴族的下一代，選擇加入黃金十字，全身心的侍奉神明。
而這種苦修，也是侍奉神明的標誌之一。
遮目、禁食、守貞，有的人造人甚至還會禁言與遮耳。
她們認為能通過這種方式最大程度的干擾外界的紛擾，與神進行最根本的溝通。
但同時，她們也是帝國真正的裁決者，審判庭的下屬，負責裁決貴族之間的矛盾。
遮目也是為了讓自己分辨不出貴族的權限，從而能做出最公正的決定。
當然，她們其餘的感知系統還是能感知到林槐屬於「太陽聖裔」的。
門口的幾個人造人抬首，疑惑的看向林槐，剛想說什麼，某種沉重的奔跑聲從遠及近，仿佛某頭巨獸在陸地上疾馳。
一個黑影幾乎是在下一刻衝到了林槐身側。
林槐同步開啟了粒子護盾。
「轟！」
一道鞭腿結結實實的轟在了粒子護盾上，仿佛一輛時速兩百二十的大運高速撞擊。
粒子盾幾乎是在下一刻碎裂，而林槐整個人則飛向了教堂。
他撞開了教堂的門，整個人在教堂內的紅地毯上滑行了數十米。
「咳咳！」
他咳嗽了兩聲。
鎢鋼在隨後追了進來，腰間的十字騎士刀猛從上至下砍了下去。
但與此同時，另一把刀從一側伸了過來。
「鏘！」
刀刃交擊，火星四濺，雙方力量陷入了僵持。
林槐緩緩抬起頭，那是個穿著黑色甲冑的女人，上半張臉被厚重的、如騎士頭盔一般的面甲覆蓋，只剩一抹紅潤的嘴唇留在外面。
銀色的髮絲隨著穿堂而來的微風飄蕩著。
她的身形相比於魁梧的鎢鋼來說相當渺小，但此刻卻單手持劍擋下了鎢鋼雙手持刀從上至下劈下來的一刀，甚至勢均力敵。
女人周身的引力子釋放，恐怖的衝擊力一下子將鎢鋼彈開至數米外。
「鎢鋼，你瘋了！？」女人厲聲呵斥，「這是一位聖裔！」
「這是侯爵的命令。」鎢鋼那機械的聲音從面甲下傳來。
沃特侯爵讓他撤退的語音實際上在幾十秒之前就已經傳入他的耳朵里了。
但他沒有選擇執行。
剛剛那輛白金馬車在經過鎢鋼時，林槐是故意拉開了門帘的。
他原本是打算利用黃金血直接連接他的通訊裝置，跟這位人造人聊一聊，讓他重新開啟視覺系統。
但他顯然已經猜到了什麼，從始至終他都沒關過。
也正如他之前沒有對沃特侯爵說完的那句話一樣。
這個世界上，幾乎不可能會有技術能干擾到人造人甚至是審判庭對於阿賴耶權限擁有者的判斷。
但是，如果是神的話就不同了。
阿賴耶權限本就是神造物。
自然是想給誰權限就給誰權限了，不需要什麼「偽造」。
在門帘拉開的一瞬間，他就確定了林槐的真實身份，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做出了決定——配合林槐。
不要質疑人造人的忠誠。
琥珀在飛船上的時候不只一次說過這句話。
人造人從始至終忠誠的都是神，他們之所以守護聖裔，也是因為他們是神眷者。
所以在二者之間他們會選擇誰，顯而易見。
聽到鎢鋼的話，女人低下頭，雖然面甲遮住了她的所有表情，但林槐還是能感覺到她看了一眼自己。
林槐沒有解釋，只是默默的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道。
「我其實也很疑惑，我與沃特侯爵並無矛盾。」
頓了頓，他繼續道。
「不過，我今晚倒是跟莉莉安吃了一頓飯。」
「莉莉安是誰？」女人皺起眉頭。
「是一位歌星。」從外面走進來的其餘人造人修女提醒道。
女人更加疑惑了，「這歌星跟沃特侯爵有關係嗎？」
「本來以為是沒有的。」林槐補充道，他饒有興致的看著面前的鎢鋼，「現在來看應該是有的。」
他看向女人。
「沃特侯爵無端攻擊一位貴族，他的行徑，已經嚴重違反了帝國第三條例。」
頓了頓，他認真道。
「我需要申請審判庭介入。」
.....
林槐在決定想辦法獲得尼伯龍根之後，腦子裡一共出現了上中下三個計劃。
下策自然就是直接殺了侯爵，選一個人繼位。
一個在位數百年的侯爵突然暴斃，繼任者憑空出現，這幾乎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有問題，極其容易引中央帝都的調查團過來。
中策是來一個偷天換日，想辦法找個跟侯爵一模一樣的精靈替代侯爵。
這其實不難，畢竟現在科技這麼先進，而最困難的權限問題林槐也能解決。而且如果跟人造人配合，足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這是動靜最小的辦法。
但問題是，外表能改變，內在無法改變，性格、行為舉止、還有各種口癖，這都需要經過專業的訓練。
林槐顯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這麼一個人。
他不覺得侯爵除了人造人之外沒有別的熟悉他的心腹了。
要是被發現了疑點，被人上報了，同樣有可能引來中央帝都。
而上策，就是利用審判庭了。
這是所有計劃里最高調的。
本質上林槐所有計劃的核心其實都是因為不想現在就暴露在中央帝都面前。
這個計劃雖然高調，但它合理。
作為整個帝國里最公正的AI，它做出的決策，沒有誰會提出質疑或者異議。
就算有人覺得有疑點上報了，中央帝都的人聽到審判庭這三個字，理都不會理。
最關鍵的是，大量的黃金十字修女會的修女會到場，附近有空閒的貴族也會到場...
什麼情況下，侯爵對另一位貴族施加暴力會被判處死刑？
另一個貴族要比他高兩級以上。
皇族基本不可能會出太陽系，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大公，也就是第二級的權限擁有者。
神的身份無法直接暴露，那麼林槐就可以借用審判庭這個機會，將他這張臉，跟「大公」這個標籤綁定在一起，狠狠的刻進那些貴族的腦子裡，給他接下來最重要的計劃做一個鋪墊。
一箭雙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