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獎賞(求收藏追讀)


  這一晚,久違的月亮終於掛上了夜空。

  陳晉縱身上樹,直愣愣地落在樹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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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他,形象頗有改變:

  身披古青色袈裟,長袖揮舞;頭上如枯草般的亂發剃掉了,露出干硬發青的頭皮,沒有皸裂,不長屍斑。

  手上藏污納垢的彎曲指甲也被切除,這玩意除了嚇人,沒甚用處,留著反會妨礙練劍。

  至於遍體紅毛,倒不急著處理,要觀察研究下是怎麼回事。

  而用來剃髮、剪甲的,正是斬邪劍。

  法劍在手,大器小用,很是奢侈。

  經過這一番收拾,遠看上去,陳晉就像個乾枯的老和尚,起碼沒之前那樣陰森可怖了。

  猴王也跟著上了樹,其身體強健,皮外傷很快痊癒,那隻被戳傷的左眼有所恢復,並沒有真瞎。

  陳晉運轉《龍虎內藏玄章經》,施展法訣,伸手一弾,將天上的月華牽引下來,再送到猴王嘴裡。

  等於是餵飯了。

  猴王大喜過望,立刻張嘴吞咽起來。

  這一吃,如同服食瓊漿玉液,舒服得渾身毛孔開張,感覺要飛了起來,飄然欲仙。

  但其實,這並不是傳說中的帝流漿,而是正常的月華精氣。

  月華精氣為白色,帝流漿卻是金絲,兩者不同層次,有著很大的區別。

  若真是帝流漿,猴王吃上這麼一口,可抵百年苦修,立刻就能成就妖仙之流。

  即使普通月華,對於現階段的它來說,也是極為難得的大補之物,有助於強化臟腑,淬鍊軀體,開化神智。

  一彈過後,陳晉便收手。

  猴王雖不滿足,卻也不敢貪心,在旁邊尋個地方安靜地坐下來,以煉化這口月華。

  這一次,它鎮壓住了心猿,做到了真正的入定,很快沉浸於忘我境界。

  陳晉瞥其一眼,微微頷首:

  孺子可教也。

  不再理會,開始專注於自己的修行。

  憋了這麼多天,正需要大量月華精氣來補充己身,溫養經脈竅穴,當真是如饑似渴。

  現如今雙眸生機已經恢復得差不多,繼而來打通耳竅。

  耳竅與聽力息息相關,這具軀殼的聽力很差,耳朵里似是塞住了兩團棉花,只有很認真地去傾聽,才能聽到些動靜,甚不方便。

  陳晉想要聽到外界的各種聲音,鳥叫、猿啼、風雨聲、流水潺潺……

  當解決了視力的問題後,就著手來解決聽力問題。

  循序漸進,一步步來。

  ……

  猴王天賦異稟,不用太長的時間便將那團月華精氣煉化吸收完畢,頓感神清氣爽,渾身有用不完的勁,差點便要對著天上的圓月發出長嘯。

  一眼看見結跏趺坐的仙師,趕緊把那嘯聲給吞了回去,躡手躡腳地悄然下樹,離開了榕樹坡。

  回到坡下,對於貼上來的雌猴子提不起興趣,目光閃動,乾脆提了熟銅棍,直奔廢墟墳場而去。

  一眾山猴手下想要跟隨,但被猴王拒絕了。

  誰都不能跟,它要孤膽闖關。

  其實從半路被黃皮子搶了寶劍開始,猴王心裡就憋著一股氣,到猴群落敗,損失慘重後,就更感憋屈窩火了。

  雖然有仙師出手,嚇得黃皮子們屁滾尿流,隨後送來大量賠禮,跪地求饒,但猴王認為自己仍然是個窩囊的失敗者。

  它不服氣,亦不甘心。

  想著如果寶劍沒有被搶,又或者自己能打贏黃皮子老祖宗,立此功勞,那仙師就不只是賜予一團月華精氣了。

  可能有很多團,甚至直接傳道授法。

  就因為被黃皮子橫插一槓子,搞砸了所有的事情。

  此仇此怨,必須親手來報。

  至於接受賠禮,可不代表一筆勾銷。

  都說黃皮子小氣,睚眥必報,它猴子,又豈是個大度的?

  趁著明月當空,身上有勁,前去做過一場,這心裡才能痛快。

  ……

  黃玉正蜷縮在一具石棺內沉睡。

  以往時候,在夜間,它是不睡的,而要練法。

  只是這幾天來,飽受驚嚇之下,使得精神十分疲倦,一不小心便睡著。

  但很快,它就被驚醒,有孩兒前來稟告,說猴王打上門來了,出手打傷了好幾隻黃皮子。

  黃玉大驚,急忙詢問起來,得知只有猴王一個,那劍仙並未同行,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生性多疑的它,又擔心這會不會是誘兵之計。只等自己走出去,剛冒頭,躲在暗處的劍仙便會一劍飛來,斬下自己的首級。

  它猶豫不定。

  可外面的戰況愈發吃緊,其他的黃皮子根本擋不住兇猛的猴王,被打得落花流水,四散逃竄。

  這一下,黃玉再也坐不住了,心中也被激起了凶性,覺得猴王出爾反爾,既然拿了賠禮,哪有轉頭就打上門的道理?

  欺人太甚!

  於是它氣沖沖地出到外面,對上了猴王。

  雙方為妖獸,開了靈智,可尚未煉化橫骨,說不出人話,無法正常地進行交流。

  其實也沒什麼好談的,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猴王掄起棍子,直接便敲了過來。

  近身搏殺,黃玉無論如何都不是對手,它勝在身形鬼魅,並且學了一門法術。

  一邊躲避,一邊從花布衣裳的胯下源源不斷地排出滾滾黃煙。

  這正是它的壓箱子絕招:

  迷煙陣配上迷魂術,相得益彰,威能翻倍。

  上一次,猴王就敗於這一招下,先是雙眼被迷煙燻得灼痛,淚流不止,難以睜開;接著受法術影響,腦袋嗡嗡然,暈頭轉向。

  如此一來,哪還有戰力可言?

  而今黃玉故技重施,猴王縱然有所準備,卻也難以招架。但它此來,本就不是為了打殺黃玉,純粹是通過打砸發泄心頭那道惡氣,當目的達成,立刻縱身跳開,退到外面的一座墳頭上,站在上面,發出一陣怪笑:

  「桀桀桀!」

  一邊笑,一邊撩起袍子,發飆似的撒了一泡尿。

  野性難馴,不外如是。

  見狀,黃玉心頭惱火,但並沒有追過去。

  它內心明白,先前兩家惡戰,那是打出了真火,近乎不死不休。

  如此惡化的關係,不是那麼容易和解得了的。

  黃玉當然不怕猴王,怕的是背後的那位神秘劍仙,所以在有些事情上,必須做到克制和忍受。

  撒完尿,猴王又挑釁地扮個鬼臉,見黃玉依然不為所動,這才把熟銅棍扛在肩上,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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