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當前進 當無懼 當不悔
第90章 90:當前進 當無懼 當不悔
問心鑒被破,一時間,以姚無澗為首的眾長老沒了主意,考慮過後,決定修劍書一封發往上院,以求指示。
劍書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書上回復言簡意駭,只得兩字:「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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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劍派下院的門規中,「放逐」屬於一項罪名,主要包括兩項處罰內容:
一,遭放逐者,十年之內不得回歸山門;
二,放逐期間,其終南劍派的出身身份不予承認。
對此處置結果,姚無涯頗為認可:門規有度,令行禁止,不容觸犯。
至於陳晉未來的命運如何,就看其際遇造化了,若能保持刻苦用功,十年之後,未必不能再度回歸。
此事塵埃落定。
不過還有另一件事感到頭疼的,便是經歷諸多風波後,比劍會還要不要繼續進行。
此際當然不能再發第二封劍書去問上院了。
姚無涯就來問諸人。
二長老孫一鳴素來態度平和,道:「我聽姚師兄的。」
得,等於沒說。
馬隆自認犯了失職的過錯,此刻沉默是金,一言不發;
薛洪梅心裡正憋著一股氣,擺著臭臉,任誰都不理;
覃見雲則懶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一副事不關己,只看熱鬧的模樣;
莫軒意與汪默兩個對視一眼,選擇了眼觀鼻,鼻觀心,反正堅決不發表意見。
議事院原則之一:沒有意見,就不用擔待責任。
見狀,姚無涯頓時沒了脾氣,思忖再三,沉聲道:「我個人認為,本屆比劍會出現了諸多意外狀況,更有弟子喪命於台上,此乃不祥之兆。再比下去,恐怕滋生更多的變數,不如到此為止。」
誰叫其是大長老?
此等關頭,必須站出來進行提議。
孫一鳴附和道:「我同意。」
馬隆終於開口了:「我沒意見。」
「那就這樣吧。」
薛洪梅一甩袖子,陰著臉離開。
莫軒意和汪默齊步起身,朝著姚無涯做個稽首,一起走了。
事已至此,姚無涯也沒甚好說的了,囑咐孫一鳴和馬隆負責各項善後事宜,並安撫下院弟子們的人心,主要是不許他們亂嚼舌頭,要把影響降至最低。
最後看向覃見云:「覃師弟,陳晉那邊,你去分說一二。」
覃見雲難得地正經一回,應了句:「好說。」
等眾人走後,剩得姚無涯一個,他長吐一口氣,目光閃動不定,然後起身來逐一撿拾起散落在四周的鏡子碎片。
以鑒問心,寶鑑反而破碎之事雖然稀罕,但在下院的典籍記載中,也曾發生過數回。
表面原因是由於被問心者的心神強大,意志堅定而造成的,實則牽涉其他,諱莫如深o
「自從這陳晉回山以來,山上就不平靜了,所以讓他離開,應當是好事————」
姚無涯的心緒莫名不寧。
覃見雲打開偏殿大門時,陳晉已醒,正在蒲團上結跏趺坐,入定養神。
看起來,他的氣色並不好,青中發白,顯得頗為憔悴,還帶著幾分頹廢,仿佛很久很久沒睡過覺一樣。
這正是經受過問心的後遺症。
看著他,覃見雲的眼神有些古怪,可很快藏匿了下去,大咧咧地道:「陳晉,你還睡?起身走啦。」
陳晉便站起身,問:「長老們怎麼說?」
「既然是我來叫你走,自然沒事了,放逐而已,等於讓你下山,去往凡俗紅塵遊玩一遭。」
覃見雲不以為然地道。
陳晉目光一閃:「多謝覃師。」
兩人出了偏殿,漫步而行。
時已正午,日頭高照,四周安靜無人。
幾乎所有的下院弟子都被約束在各自的住所內,未經允許,不能出來行走。
覃見雲沒有再持拐杖,背負雙手,施施然的樣子,走得慢。
但陳晉心裡清楚,其實覃師是真得有傷在身的,正因為如此,其還能用兩根手指夾住薛洪梅的劍鋒,更顯功力。
「陳晉,接下來,你打算去哪?」
覃見雲開口問。
陳晉沒有隱瞞,答道:「回家一趟,我想家了。」
覃見雲微微頜首:「你上山後那麼多年,就未曾回過吧。」
「沒有。」
「那確實應該回去了,準備什麼時候走?」
陳晉回答:「現在就走。」
覃見雲哈哈一笑:「好!總算有了幾分老道我的風采。吾輩修家,修的便是一個逍遙自在。興起而來,興盡而走,哪有那麼多的婆婆媽媽?」
陳晉當即朝他躬身做禮:「覃師恩義,晉不敢忘。」
覃見雲一揮手:「剛說完呢,你又來婆媽了。去吧,紅塵多事,劫災重重,當前進、
當無懼、當不悔。」
陳晉嗯了一聲,大踏步而去。
目送其背影,覃見雲若有所思,嘴裡低聲道:「走吧,老道我很快也要下山的————」
卻說陳晉來到黃夢梁的院落外,輕叩門扉。
黃夢梁很快來開門,見到他的到來十分高興。
長夜已過去,陳晉能安然無恙地出現,便足以表明沒事了。
沒事就好。
「你快進來,咱們喝一杯。」
「我不進去了,下次吧。」
黃夢梁一愣神,驀然反應過來:「陳師弟,你這是要下山了?」
陳晉點點頭:「我是來與你們告別的。」
聞言,黃夢梁心裡滿不是滋味。這一次分別,下次再見,已不知何年何月。
葉桐聞訊而出,同樣有些感傷。
不過修家心性,拿得起放得下,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
陳晉就道:「師兄,我院裡的那棵桃樹,再過得兩三個月,樹上的桃子應該就熟了,還請你去摘下,免得爛掉了浪費。」
黃夢梁笑道:「好!那桃子一定很甜,很好吃。」
陳晉一拱手,轉身離開,沿著彎曲的山徑下山。
快要走到山門時,就聽到了清揚明亮的鐘聲敲響。
鐺鐺鐺!
這是下院得了授命,宣布解除封山禁足的法令,弟子們可以出來,自由活動了。
陳晉自顧前行,當經過山門時,探出一張愁眉苦臉來,正是負責把守山門的老葉:「陳晉,你這是又要走了?」
「是的。」
「那祝你一路順風,平平安安。」
老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憨厚老實,而這一句吉利話並不只是對陳晉說的,對於每一位下山行走的弟子,他都會這麼說。
「謝謝。」
陳晉腳步輕快地走出山門,來到了山麓之下。
這時候,後面傳來急促的動靜,有人追了上來。
赫然是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