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買房,管教,開竅


  96:買房,管教,開竅

  在叔子面前,陳李氏自要給丈夫留些顏面,她手腳麻利地攤好了一張大餅,遞給陳晉:「叔子,你餓了吧,先吃個餅墊墊肚子。」

  「多謝。」

  陳晉接過,慢慢嚼吃著。

  這餅火候甚好,吃得乾脆,就是餡料方面不盡如人意,大概是要考慮到節省成本,所以不放雞蛋和好肉。若是添加了那些,售價提升,買的人自然就少了。

  陳原剛才說錯了話,沒得餅吃,坐在板凳上,就來問道:「二弟,你此番回來,有甚打算?」

  「嗯,就是回來住上一陣子,看看爹娘和你們。」

  「聽你的意思,你還要走?」

  陳晉點點頭。

  陳原嘆口氣:「你這般到處漂泊何時是個頭?既然回來了,不如安安穩穩地生活,最好娶個妻子,落葉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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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晉不說話。

  陳原見勸不動,話題一轉:「二弟,你能不能幫我管教一下繼弟,他很崇拜你的,應該會聽你的話。」

  陳晉問:「你要我怎麼教?」

  「我希望他能變得文靜些,並專心讀書,不再天天往外面跑,和別的少年廝混在一起。」

  說起自家頑劣貪玩的兒子,陳原就大感頭疼。

  「我還以為你要他跟隨我去修仙呢。」

  陳晉打趣道。

  陳原嚇一跳,連忙擺手:「那可不行。我只得這麼一個兒子,並不期望他能有多大的出息,只願他能夠踏踏實實的,能知書識禮,有個穩定的前程,這便足夠了。」

  其一向傳統本分,養兒為了防老,要是兒子跟著陳晉跑掉,真可謂天塌了。

  什麼修行,什麼修仙,太過於虛無縹緲。

  陳晉微微頜首:「好,我知道怎麼教了。」

  吃過了餅,到了上午,街市越來越熱鬧,來買煎餅的顧客絡繹不絕。

  由此可知,陳原夫婦是做出了口碑的。

  陳晉起身,徑直走向街對面。

  那裡是一座二層的小宅子,一樓為鋪面,為雜貨鋪,生意不怎麼好的樣子。

  陳原眼光一瞥,以為二弟是去閒逛,也就不理會,自顧忙著煎餅。

  約莫半個時辰後,終於忙完這一波,接下來的時間,前來買大餅的人就不會有多少了。

  陳晉走了回來,問:「大哥,你覺得那間林記鋪子如何?」

  陳原答道:「挺好的————後面還帶著一個小院子。」

  「我知道。」

  「你知道?」

  陳晉說:「我剛進去看過了。」

  陳原一愣神,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陳晉解釋道:「既然要買鋪子,當然得看過。」

  「啊?」

  陳原從板凳上跳起來,眼勾勾地看著他,半晌才道:「二弟,你要做營生嗎?作甚營生?」

  陳晉笑道:「我不做營生,這鋪子是買給你們的。」

  聽到這話,一旁正豎著耳朵偷聽的大嫂陳李氏手一抖,打翻了一碗水,灑得滿地都是。

  她趕緊手忙腳亂地用抹布擦著。

  陳晉說:「大嫂,別忙活了,走,一起去看看。」

  率先走了過去。

  陳原夫婦面面相覷,猶豫了一會,這才跟上去。

  進入到林記鋪子內,便見到胖乎乎的林老闆正在熱情地給陳晉上茶,嘴裡殷勤地道:「五百兩這個價格很合理的了,閣下如果沒意見,咱們立刻便去找牙人,然後到官府去置辦文書手續。」

  陳晉拿出一袋銀兩,沉甸甸地擺在桌上:「五百兩,錢都在這裡了,文書手續那些,你與我大哥去辦即可,是他買的鋪子。」

  說罷,徑直走了出去。

  陳原正待追上去問個究竟,已被林老闆一把抓住:「陳老闆,原來是你發跡了。坐,請坐,咱們好好談一談————」

  陳晉出去之後,順路買了些適合老人家的吃食,諸如豆腐之類,然後回家,見到侄子陳繼弟正在家門口處翹首以待。

  這少年是個機靈的,立刻上前迎接,並幫忙拿東西。

  陳晉便問:「繼弟,你今天沒有去學堂?」

  陳繼弟嘟囔道:「去學堂干坐著太沒意思了,那塾師又老又慢,讀一句書,晃一下腦袋,我都怕他脖子都晃斷了。我都叫爹不要再交束脩了,浪費錢,我不想讀書。」

  陳晉呵呵一笑:「你現在的年紀,不讀書,想去做什麼?練武嗎?」

  陳繼弟搖搖頭:「我也不想練武,我有個夥伴拜入了武館,一天到晚扎馬步,又累又苦,好像也沒什麼用。」

  少年心性跳躍,玩心重,只願意做輕鬆有趣的事。

  其實他想去修仙。

  皆因從看過的那些誌異雜記上得知,仙人神通廣大,能點石成金、能長生不老、能飛天遁地,簡直無所不能。

  所以,他從小到大便視那個素未謀面的叔叔為偶像,總想著有一天叔叔會衣錦還鄉,然後帶著自己前往仙山。

  萬萬沒想到,現如今這個叔叔終於回來了,卻是這副落魄潦倒的模樣。

  這對於少年來說,有一種幻滅的感覺。

  不過失望過後,心裡想著叔叔出去那麼多年,定有著諸多見識,當故事聽也挺有趣的。

  於是便纏著陳晉大獻殷勤。

  中午時分,陳原夫婦回來了,神情興奮又忐忑。對於兩口子來說,這個上午的經歷,像是做了場夢似的。

  陳原找到陳晉,結結巴巴地問:「二弟,你哪來這麼多錢?」

  陳晉笑了笑:「我雖然修仙不成,但闖蕩江湖多年,難道不能攢下些銀子的嗎?」

  「可是,可是這————」

  陳原顯得有點語無倫次。

  陳晉道:「大哥,客氣的話就不用說了。這些年來我不在家,都是你與大嫂照顧爹娘,既然我回來了,理應盡一份心意。但你記住,錢財不可露白,免得招惹禍端。」

  聞言,陳原一個激靈,立刻道:「我明白了。」

  如今陳晉出資買下了整個鋪子,那邊不但能做生意,樓上更可住人,陳原夫婦很快商議好了,一家三口就從老宅里搬出去。

  一方面是給陳晉騰地方:另一方面,新鋪子開張,住到那去方便做事。

  當聽聞自家在街市上擁有了一間店鋪後,陳繼弟看往陳晉的眼神再度發生變化,那種崇拜的感覺有所恢復了:原來這個叔叔並不像看上去的那樣差。

  下午搬家完畢,晚上陳晉就可以住進房間裡頭了。

  其實對於住在哪裡,陳晉並不在意,不過還是手執笤帚,很認真地把房間打掃了一遍。

  習慣成自然。

  暮晚時分,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坐到一起吃飯。

  在飯桌上,陳繼弟忍不住問:「叔叔,外面的世界是個什麼樣子,是不是很大?」

  「這麼多年來,你在外面都做過些什麼?」

  「叔叔,你有沒有打殺過人?」

  「嘭!

  卻是陳晉揚手,給陳繼弟的腦袋上敲了一記暴栗,砰然有聲。

  陳晉神態肅然,慢慢地說了三字:「食不語。」

  少年吃痛,不敢再吭聲了。

  吃過飯後,乖乖地跟著父母走,搬到街市的鋪子裡住。

  當關好門,陳李氏連忙來看兒子的腦袋,見那兒已然鼓起一個包來,頓時心疼不已:「哎呦,叔子下手也太重了。」

  陳原瓮聲瓮氣地道:「誰讓繼弟亂說話的?」

  陳李氏分辯道:「童言無忌,繼弟還是個孩子呢。」

  陳原喝道:「虛歲都快十四了,還這般口無遮攔,著實討打。被二弟打,總比到了外面被別人打的好。」

  陳李氏雙目泛紅,關心地問:「繼弟,你痛不痛?」

  「疼。」

  先前在飯桌上,挨這一記暴栗時,陳繼弟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被敲裂開來了。

  那種滋味極為難受,脹脹的,難以形容。

  他忽然意識到,自家叔叔有著可怕的一面。

  望見兒子臉色發白,有冷汗流淌下來,這時陳原也覺得心疼了,想著陳晉是不是敲得太大力了些。

  那可是腦門,敲壞了怎麼辦?

  或許,自己早上的時候,就不該開口請陳晉來管教兒子的。

  以前的陳晉確實才華橫溢,出口成章,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到了現在,誰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脾氣恐怕早變了。

  如果變得暴躁的話,肯定不適合來管教孩子。

  趕緊取來藥油給擦上。

  一會之後,陳繼弟的精神狀態好了些,自顧上樓睡覺去了。

  陳原夫婦忙碌了一天,甚覺疲倦,做些洗漱,也早早安歇。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一大清早,兩口子突然被一陣琅琅的讀書聲所吵醒,大感驚奇,趕緊起身跑過來看,正見到自家兒子手捧一本書,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桌前誦讀。

  陳原與陳李氏面面相覷,滿頭霧水,覺得是不是尚在夢中未醒?

  陳李氏伸手就掐了一把丈夫的大腿。

  陳原大聲嚷道:「疼!你掐我幹嘛?」

  陳李氏急步進入房間,小心翼翼地問:「繼弟,你這是怎麼啦?」

  陳繼弟瞥她一眼,反問道:「我不是正在讀書嗎?」

  「我知道你在讀書,但是————」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仙家來,原來讀書,是這麼美好的事。爹,娘,我終於開竅醒悟。」

  陳繼弟搖頭晃腦地說道:「時辰已不早,我該去學堂聽課了。」

  目送其穿得整整齊齊地出門,陳原夫婦又是欣慰又是震驚:難不成陳晉敲那一下,就把自家兒子給敲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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