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直入歸墟
通過大明的龍旗作為標杆，將同樣擁有龍騎的各大船隻，引導到這裡，讓他們在道法創建的特殊空間之間行走，縮地成寸，一尺千里，大概就是這麼個招數。
當然，這終究是借力，且跨越的空間與召喚的規模太過龐大，對他負擔極重，這一把著實燒了他不少的香火
此刻，法術時限已至，該來的援兵已然悉數就位，瀰漫在他身周那玄奧的香火與連接冥冥的道韻，便如風中殘燭，悄然熄滅，只留下淡淡的，飄蕩在靈魂深處的疲憊。
當然，他的戰鬥經驗豐富至極，所有的消耗當然都是有意義的。
幾乎就在陸安生周身那無形氣息徹底散盡的同一剎那。
「嗚！！！」
低沉雄渾的號角聲，穿透戰場雜音，從鋼鐵巨艦包圍圈的外圍海域響起！
眾人不由得循聲望去。
只見在那鉛灰色海霧被媽祖香火驅散後露出的、更遠方的海平面上，不知何時，赫然出現了一支規模龐大、旌旗招展的大明水師艦隊。
艦船制式統一，隊列嚴整，鋒銳的撞角與林立的炮口在陰沉天光下閃爍著寒芒，桅杆頂端飄揚的，正是大明的日月旗與清晰的「俞」字將旗。
這是他最後為眾人搬來的救兵，另外一支同樣歸屬於大明的官軍
為首一艘體型碩大的福船樓船上，一位身披精良山文甲、手持一桿渾鐵長棍、面容剛毅、目光如電的將領，正昂然立於船頭。
他並未像戚繼光那般直接闖入敵艦核心，而是指揮著水師艦隊，如同張開鐵鉗的巨顎，從側翼與後方，穩穩地切入了戰場。
炮口齊刷刷對準了鋼鐵巨艦相對脆弱的側舷與尾部，以及那些仍在海面上與船幫船隻糾纏的零星敵船。正是剛剛肅清南澳島吳平殘部、奉命揮師北上合圍的俞大猷，及其麾下精銳閩浙水師。
胡宗憲並未親至前線，但他麾下最鋒利的兩把抗倭利刃，戚繼光與俞大猷，已在這南海歸墟的終極戰場上，完成了致命的匯合。
一內一外，一陸戰一海戰，被陸安生引導到這裡的他們，直接將王直這最後的巢穴，徹底鎖死。看到俞大猷船隊出現的瞬間，無論是船幫子弟還是正在奮戰的明軍，士氣皆是為之一振。
而鋼鐵巨艦上殘存的抵抗者，則陷入了更深的絕望。
陸安生輕輕呼出一口濁氣，眼中最後一絲因施法過度而產生的些許疲憊也徹底斂去。
他反手，將依舊獵獵飛揚的蟠龍大旗，穩穩插入定波號船頭特製的旗座之中。
旗杆入座的輕響，仿佛一個信號。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已然從船頭消失。
再出現時，人已踏著那柄飛劍，化作一道快得幾乎撕開視線的青藍色流光。
不再理會下方依舊激烈的中層戰場，不再關注內外合圍的大局，做好了一切準備的他，現在只剩下了最後一個目標。
那座高高在上、靜坐如魔的主塔。
決戰，就此來臨，陸安生和塔裡面做的那個傢伙，終於到了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時刻。
呼呼的風聲從耳邊刮過，陸安生身化劍光，直撲主塔，各種能力早就已經準備就緒。
要不是擔心波及到下方的眾人，又或者直接把這老小子的什麼二階段底牌之類的玩意兒逼出來，他可能直接就放出能力，把這中間的主塔給干碎了。
然而，和他想的稍微有些不一樣，當他輕而易舉的飛入主塔的窗口，落入這位於鋼鐵巨艦最高處的核心空間時，這傢伙，居然還是沒有什麼反應。
「這走的是什麼路線……」陸安生歪了歪頭，頗為不解。
王直依舊端坐於那張黑鐵龍椅之上，赤銅面具朝向塔外的另外一個方向。
陸安生不用看，都知道那邊是什麼，那是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漆黑歸墟海眼。
對於陸安生的闖入，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抬起一隻手，隨意地揮了揮，他的注意力，分明完全不在塔內，也不在下方的船中。
陸安生用最短的時間，確認了一下船隻航行的狀態：「這貨到底想干什……」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超強的思維能力，就替他確認了這一點。
此刻，這屋裡所有的羅盤儀，乃至風向度之類的各種標杆的指針，都在死死鎖定一個方向。船隻內部，無數細小的齒輪與符文在其內部瘋狂轉動，發出低沉而規律的嗡嗡聲。而這一切最終的目標，正是遠處的，黑洞洞的海眼。
這艘鋼鐵巨艦，競在王直的操控下，開足全部動力，不顧一切地、筆直地朝著那吞噬一切的歸墟海眼衝去。
船上的眾人在海霧的遮掩，還有巨大船隻的影響下，根本沒空顧及這個，陸安生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艦體因這決絕的航向與內部戰鬥的破壞而劇烈震顫、呻吟，但速度絲毫不減，反而似乎越來越快。這傢伙像是要直接把船開進歸墟里一樣。
陸安生淡定的召喚出了自己手中的各個兵刃，一上來便是六臂的完全狀態，各個兵器張開的威能頓時影響了整個房間，主塔的磚石都因此開始微微的顫動。
「這老小子……果然也是那種人啊。」陸安生不自覺的縮了縮瞳孔。
對付一個還有實體，似乎是沒有超過仙神水平的存在，它似乎還可以有無數種更為直接的方法。但此時，所有的辦法其實都已經被堵死了。
他只能用自己手中最直接的兵刃來完成這一戰。
因為……他也不知為何，他的其他能力居然全都被壓制了。
先前剛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就感覺十分奇怪，現在仔細想來：「應該是和歸墟有關係吧，這傢伙真是好算計……」
而隨著巨艦不顧生死地闖入歸墟海眼的引力範圍，那原本緩慢旋轉的漆黑漩渦，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
漩渦邊緣那粘稠的、泛著暗藍磷光的泡沫激烈翻湧，發出的不再是啜泣，而是如同萬鬼嚎哭般的尖銳嘶鳴！
更令人駭然的是，以加速旋轉的歸墟為中心，那方圓百裏海面上原本靜靜懸浮的遠古殘骸，開始劇烈震動、起伏。
仿佛沉睡的巨獸被強行驚醒，這海面之下原本還只是漂上了一些沉船碎片，殘碎廢墟的狀態，立刻被改變了。
無數陸安生先前就已經見過的東西，開始緩緩的浮上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