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飛蛾
王直探尋的路子，走的是很曲折的，大多數所謂的秘法，與他體內的那座廟宇格格不入，很多雖然能夠學習，但是根本對那座體廟產生不了任何的影響。
強行用什麼招數引動那座廟宇的變化，不僅毫無進展，反而多次引發反噬。讓他的狀態更加雪上加霜。再加上很多修行起來，本來就對身體有所傷害的秘法，他的狀態更加日漸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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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曾試圖將一枚得自深海，似乎來自某個海洋土著部族的神明神像的古玉髓裝藏，強行嵌入自己的身體，試圖使其成為第二個梁位的裝藏。
結果直接對身體進行改造，當然是沒法引動體妙的變化的，不但沒有成功，還讓他自己的身體出現了極大的問題。
他消化那枚古玉，花了好長時間，身體的變化還讓本來就狀態不穩的體廟劇烈震盪，差點直接崩潰。在那之後，他修養了好些年才緩了過來。
這種窺見了寶藏室的鎖孔，但是從來沒有對應的鑰匙，只能看著其中無數的金銀財寶乾瞪眼的感覺，激發了他無數的焦躁與絕望，幾乎將王直逼瘋。
他變得愈發偏執、陰沉，對力量的渴求也扭曲成了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
直到，他意識到了那個奪取他身體之人的身份本質。
那人曾經在幫中指導火炮工匠，對幫里的槍炮進行升級，而在他死去之後的幾年之後，對應技術的槍炮才從西方傳來。
於是他明白了過來，這人兒並不是什麼單純的掌握特殊修行法的修士，他們並不只是在各地穿梭尋找各種秘藏，還是在不同的時間點上穿梭，甚至來往於各種世界的存在。
終於他根據這些特徵進行探索，了解到了所謂的天外之人的傳說。
那當然，還是偏差很大的故事，說的是類似天上仙神下凡，來人間歷練之類的事情。
但是無論是強悍至極，並且從來沒有人聽說過的能力，還有各種超越時代的認知與慧眼，無一例外，都和那個陳三郎的狀態對上了。
「所以我應該要離開此方世界……」
王直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將目光投向了南海最深處的傳說一一歸墟。
在漫長而痛苦的尋覓中，他逐漸拚湊出一個認知。
他所在的這個世界，或許並非唯一。那些天外之人，很可能來自別的，類似天外天，極樂界之類的地方而南海歸墟，這個吞噬萬物、連同光線與時空都似乎被扭曲的海眼，在無數古老記載中都被描述為世界之臍。
不但有申公豹這樣的傳說人物，在演義之中被發配來守護此處，還有無數與天公地府齊名的傳說。於是他想，這裡，或許就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盡頭，是天外之人來往於各個世界的節點之一，更是他擺脫這殘缺傳承的束縛。
要找到補全之法，要乾脆的離開這個無法讓他完整的修行此等法門的世界，他這些年就是抱著這樣的目的在行動的。
至於建文帝……
這位存在也許確實足夠傳奇，掌握了他的力量，也許真的也能擁有制霸整個南海，甚至更多地方的力量但他對於王直來說，只是一個跳板，一個坐標。
在浩如煙海的故紙堆與隱秘傳說中，唯有這位離奇失蹤的君王，其下落最為詭秘，且多次與南海、異象等詞彙有關。
沿海地區，許多地方都有魂靈死後歸入歸墟的傳說，這個地方更是與龍這樣的存在密切相關。那麼王直推斷，建文帝這位真命天子及其追隨者的結局，必然與南海最深層的秘密，也就是歸墟，有著直接關聯。
追尋建文帝龍氣的線索，就等於追尋歸墟的線索。他要的不是前朝天子的遺澤或名分，他要的是借這條線索，抵達並利用歸墟這個世界之眼。
為此，他布局數十年，打造腳下的這座城市，網羅各方異人，勘探倒浮異象，尋找海眼……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為了駛入歸墟，激發其最深層的力量，在時空的亂流與世界的夾縫中，尋找那渺茫的出路，讓它成為一個完整的天人。
而現在，陸安生這個純正天外之人的出現，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積壓數十年的黑暗與困惑，也點燃了更加熾烈、更加複雜的火焰。
他更加確認了自己的想法了，天外之人是真正存在的，並且他們真的有來往在各個世界的能力，和超脫時代的力量。
回憶的洪流與積壓數十年的痛苦、偏執、瘋狂，一起包圍了王直。
他那虛幻閃爍的身影，在崩塌的主塔廢墟上，發出了混合著無盡渴望與深切怨毒的咆哮。
下方，歸墟的漩渦已近在咫尺，巨艦正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沖向那裡，而他的情緒，也終於藏不住了他宛若釋懷了一般，發出了一聲長嘆：「看你這個樣子，還是和我說的一樣啊，你終究還是沒猜到全部，
你，還有你自己帶來的船幫聯軍、戚家軍、俞家水師，甚至這座耗費了，我不知道多少心力打造的船和上面所有的部下、南洋妖人、亂七八糟的邪術師……
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他們只是我用來吸引火力、製造混亂創造機會的人。」
陸安生當然知道他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了，雖然他不確定一個玩家的傳承，到底為什麼會落在這樣一個原住民的手上，不知道背後具體發生過什麼事兒，但看他身上這個狀況：
「估摸著就是一個使用邪術的玩家，玩砸了唄。」
玩家的能力千奇百怪，有奪舍之類的存在也不意外，並且玩砸了反而能力被人家搶了的情況，也不是什麼特別不可能出現的事兒。
此外什麼靈魂被抽了出來強行吸收，又或者碰上了那種有副作用，甚至把握不好，有可能被完全反噬的能力，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總之這件事對他來說不難理解，他要想的，只有怎麼攔住這個傢伙。
畢竟，這貨想跳時空裂隙找死，可不光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兒。
「你是個聰明人，陸九，也許你現在已經明白過來了，可惜，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