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溫晞強留裴湛
裴湛跪直了身,傾向她,伸手摟住她肩膀,把頭壓在她肩膀上。
摟住溫晞清瘦的身子那一瞬,他心疼得快要瘋了,閉著眼把臉埋在她秀髮,深呼吸,在深呼吸。
這場威脅謀殺,幾乎要了溫晞的命。
他卻不能當成殺了裴廣信替溫晞報仇,他恨自己懦弱,也恨自己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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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晞的手勾住他的脖子,抱得很緊很緊,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在他耳邊低喃:「阿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裴湛在她肩膀內搖頭,收緊臂彎把她摟得更緊一些。
沉重的呼吸里全是她身上熟悉又好聞的清香,他貪婪地呼吸,貪婪地擁抱,貪婪地想從她身上找到更多溫暖。
他們在庭院外面抱了很久,護工見狀,也撤了回去。
裴湛擔心她身體,鬆開她,溫柔地捧住她的臉蛋,抹掉她臉頰的淚痕,「回去吧,在這裡會著涼的。」
說著,他其實來到溫晞身後,推著輪椅進屋。
回到房間,裴湛脫掉外套,彎腰想要抱溫晞時,她輕輕按住他手,「不用抱,我能自己走過去。」
她雙手撐著輪椅準備起身。
裴湛二話不說,將她橫抱起來,轉身走向大床。
溫晞把臉貼在他胸膛上,仰望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顎,抬起手,輕輕觸摸他刺手的胡茬。
很短,很淺,也扎手。
裴湛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溫柔似水,卻是一言不發。
來到大床邊,將她輕輕放下。
他伸手去解開溫晞的外套扣子,溫晞低下頭看著他的手部動作,又抬眸看向他,羞赧的聲音略顯擔憂:「你等會能不能溫柔一點,我怕我現在的身子撐不住。」
裴湛剛接完她的外套扣子,聽到她這麼說,不由得僵住,苦澀一笑,「我在心裡,就這麼好色嗎?」
「不是,那你脫我衣服幹什麼?」溫晞尷尬地垂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外套脫了,讓你躺下好好休息。」裴湛繼續扒開她外套。
「我不累,我不想睡覺。」
「不睡覺也躺著,好好養著身體。」他邊說邊扶著她的肩膀,輕輕往下按。
溫晞無奈,躺好,伸手出來捉住他修長的是食指,「別走,好嗎?」
裴湛看著她緊握的手指,又抬眸看向她委屈巴巴的眼睛,沒有說話。
不回答,就是不答應。
溫晞還是懂他意思的,「你到底怎麼了?」
「我要去找兒子,還要……」裴湛想解釋。
溫晞打斷,懇求的語氣問:「沒有關係啊,你去找,你去忙,不管你去哪,去做什麼,都可以的,但你能不能在你想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回來我身邊來?」
回到她身邊?
他也想啊!
可他不配了。
就如秦春蘭所說的那樣,他就是個掃把星,只要他跟溫晞在一起,溫晞就會災難不斷。
跟兒子在一起,兒子也災難不斷。
或許,他生來便是天煞孤星的命。
父親不愛他,母親不要他,小時候連一個知心的朋友也沒有,有了溫晞,卻總給她帶來災禍。
他現在很能理解秦春蘭為什麼不想把女兒嫁給他。
他沒有回答溫晞的問題,細聲細氣地轉移了話題:「你現在能自己走路了嗎?」
「能啊!只是走兩三步就會很累,雙腳很軟。」溫晞望著他,手緊緊揪著他的食指不放,生怕一不留神,他就走了。
「兩個護工阿姨,夠用嗎?要不要多找幾個?」
「不用,我又沒癱瘓,只是身子虛一點而已,我能自理。」
裴湛輕輕推開被褥,坐到她床沿邊上,反手握住她蔥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握緊抬到唇邊吻上,沉沉呼一口氣,「快快好起來,小晞。」
「嗯。」溫晞點點,濕漉漉的眼眸凝望著他,小聲問:「你回來跟我住,好不好?」
裴湛眸光黯淡,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語氣很沉:「我情緒不好,晚上會影響你休息的。」
「我現在一天24小時都可以睡覺,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你怎麼會影響到我呢?」
「其實……」裴湛還想找藉口,剛開口,就被溫晞打斷。
「是不是我媽又跟你說了什麼?」
裴湛看著她,欲言又止。
溫晞見他不說話,苦笑一聲,「呵!又是我媽,我就說嘛,你怎麼那麼久都不來看我。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
「小晞,你媽說得也沒錯,我就是個不祥之人,誰跟我在一起都要……」
他話說一半,溫晞用力甩掉他的手,氣紅了眼,怒問:「你什麼時候開始信命了?」
「人到無助又絕望的時候,不得不信了。」裴湛勾唇,苦笑著,心情難以平復地看著她:「我這輩子欠你的,還不完了……下輩子,我再……」
「誰要你的下輩子?」溫晞用盡全力吼了一句。
力氣不夠,但怒氣夠了,眼睛又紅又濕。
裴湛閉上眼,低下頭,沉沉地呼氣,好似胸口堵著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了。
溫晞語氣強硬了幾分,命令的口吻:「把兒子找回來給我。」
「會,我一定會把他還給你的。」
「你們兩父子一起回來。」溫晞氣得腮幫子鼓起來,望著他一字一句,「我不要你的下輩子,也不要的你的下下輩子,我要的是現在,是當下,是這輩子……」
裴湛剛想張嘴說話,溫晞又吼了他一句:「你不要再說話了,我不想聽。」
裴湛苦澀抿唇,點點頭,欲要起身。
「坐下。」溫晞拽住他的衣服。
裴湛看著她拽衣服的手,緩緩坐下,又看向她生氣的模樣,無奈地問:「別生氣,傷身子。」
「那你彆氣我啊!」
「我沒有。」
「你有。」
「沒有。」
「有……」溫晞握拳,捶了他大腿一拳,像棉花砸在他身上,「你就有。」
她連生氣打人都沒有力氣,這一拳打得裴湛心疼不已。
「好,我有,是我的錯。」裴湛細聲細語哄著她。
溫晞拉拽他外套,「脫了。」
裴湛蹙眉:「幹嘛?」
「陪我睡。」
裴湛微怔。
溫晞盯著他憔悴的俊容,「你最近也沒睡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