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對你真沒想法
「再過三日,便是三皇子嫡長子周歲宴,帖子送到了我這兒。到時候你隨我同去。」
原來是為這事。
凌月君問:「可要準備賀禮?」
「不必,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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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與霄頓了頓,「我與你的婚事,便是三皇子促成的。他這般做,無非想折騰將軍府罷了。」
更深層次的分析,他沒說。
凌月君卻懂了,三皇子無非是想攪得兩廂不安生,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爹曾說過,三皇子試圖拉攏他,但爹一直不曾鬆口答應。
「我知道。」
她點頭,「那日我會小心謹慎。」
「嗯,你明白就好。」
車廂里安靜下來。
凌月君不想沒話找話,索性閉上眼假寐。
秦與霄暗暗鬆了口氣。
幸好她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打算。
說實話,這凌氏還算知情識趣,嫁進來一個月了,從不纏人,很是省心。
馬車繼續前行,車身有節奏地輕晃。
凌月君半夢半醒間,身子漸漸軟了,腦袋一點一點往邊上偏。
秦與霄靠在另一側,閉目養神。
忽然,馬場劇烈晃動了一下,他睜眼一看,只見她整個人正朝他這邊歪過來,髮髻幾乎要蹭上他的肩。
一切來得太快。
眼看她就要撞上車板了,他下意識伸手,一把將人撈住。
凌月君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幾乎半靠在他懷裡,他的手臂橫在她身前,穩而有力。
四目相對,不過咫尺。
車廂里的空氣忽然變得又稠又熱。
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陌生而帶著侵略性。
「怎麼回事……」
說話間,她準備起身,結果馬車又晃了晃,她一時不穩,再次倒進他懷中。
柔弱無骨的身子,與他的,形成鮮明的對比。
秦與霄只覺得掌心發燙,他低頭,撞入眼眸的是她微張的紅唇。
一瞬間,當初救人的那一幕,不知道怎麼就忽然湧現出來。
在水裡,她的唇,其實吻過他。
想到這一幕,他渾身都不自在了。
「你坐穩。」
他鎮定心神,用力將人扶穩,助她重新坐回對面。
凌月君也順著他的力道,伸手撐住車壁坐直身子。
秦與霄收回手,若無其事別開眼,喉結滾了一下,問車夫:「怎麼回事?」
車夫惶恐:「方才跑出來一條狗,為了躲它,車撞上兩個大坑,請將軍恕罪。」
這種意外,秦與霄自然不追究:「看著點路。」
車廂又靜了。
可氣氛比之前,好似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凌月君也睡不著了,視線不經意落在秦與霄身上,忽然像發現了什麼大秘密,眼神炯炯,看得目不轉睛。
秦與霄本就敏感,這樣灼熱的視線,他又不是木頭:「你看什麼?」
凌月君笑得像只狐狸:「沒什麼。」
可她那神情,分明不像沒什麼。
秦與霄渾身繃緊,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脫離掌控,他立即板起臉,聲音冷酷:「今天的事只是意外,不要肖想不該得到的東西。」
凌月君翻了個白眼。
這人天天把這些話掛嘴邊,自我感覺到底有多良好?
「秦大將軍放一百個心,我對你,真沒想法。我知道你討厭我,我得多傻才會自討沒趣。」
她確實想跟他和平共處,甚至想改善關係,但這些,都是為了讓他重查當年的案子。
爹一直咬定,沒有為了貪功害死秦老將軍。
她信自己的父親。
可秦與霄這些年也堅信,是她爹的原因才導致他父兄喪命。
這中間,一定有什麼細節被忽略了。
她家一直在邊關,夠不著案宗證據。
大伯外放幾年,去年才回京。
真要重查當年之事,秦與霄願意才是最快的路,畢竟當年他就參與查案。
若他固執地視凌家為仇人,等日後太子登基,秦與霄地位越來越高,誰知道他會不會設陷阱害凌家?
查清楚,對誰都好。
更何況,她與他是聖旨賜婚,這輩子難和離了,與他相處友好,對她沒壞處。
聽到凌月君那句「真沒想法」,秦與霄本該鬆口氣,可心裡偏偏堵了一下。
他少年英雄,戰功顯赫,一表人才,京城裡芳心暗許的女子不知有多少。
她憑什麼這麼斬釘截鐵地說對他沒想法?
一時間心浮氣躁,竟有些後悔與她同車回府。
赴宴的事,該另尋個時間再談,不該與她待這麼久。
幸好馬車停了。
秦與霄立刻下車,頭也不回,全然沒等凌月君。
凌月君跟在後面,看著他大步流星的身影,怎麼看都像落荒而逃。
她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方才在車上她就想笑,因為,她看見了他,耳朵泛紅的模樣。
想不到這人還挺純情。
邊關民風開放,姑娘們性子爽朗,熱情大方。
她當初與那個人,雖不曾越矩,但擁抱這等事也是有過的。
馬車裡那點接觸,她壓根沒往心裡去,倒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
反應更大的,另有其人。
盧新慧每天都盼著秦與霄回府。
秦與霄與凌月君同車而歸的事,她轉眼就知道了,片刻都等不及,便去告訴了盧氏。
「姑母,您說表哥是不是動了什麼心思?」
盧氏臉色難看到極點:「他敢!凌氏那種惡毒女人,他若看得上,我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盧新慧替她捏著肩,聲音輕柔:「表哥自然孝順,可那凌氏心思詭異、行為刁鑽,我只擔心表哥著了她的道。」
「你說得對,凌氏詭計多端。霄兒至今沒親近過女人,若被她勾了去,可就麻煩了。」
盧氏拍拍她的手,「日後你多給他送些羹湯,貼心些。」
盧新慧含羞帶怯應了下來:「姑母放心,新慧也心疼表哥在外奔波。」
盧氏十分欣慰:「你這孩子就是貼心,麗媛在這點上不如你。你安心等著,過了年我就和老夫人提你進府的事。」
說完,轉頭吩咐冬青:「去把雲玲和卉芳叫來。」
盧新慧眯著眼,看冬青出門傳話,心裡大致猜到姑母要做什麼。
她如今沒名沒分,只能眼看著那兩個通房使勁。
不過不要緊,她們身份低微,賣身契捏在姑母手裡,好拿捏。
凌氏卻是正妻,孰輕孰重,她拎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