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枷鎖
「嶺主法旨，誅殺邪修。」
五人周身翻湧著黑色毒霧，氣息沉厚。
「來得正好，數將與我布設血煞困陣，絞殺、寂滅他神魂。」
為首老者抬手掐訣，一道道血色幻影彌天蔽日。抹了把嘴角的血漬，厚背靈刃在地上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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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困陣——」
「起。」
話音落下，五人當即散開，步伐踩向奇異方位。
為首老者猛的一跨，血色陣符打向陣眼，手中靈刃幻化成萬道刀芒，宛如一道道血色刀牆。
六道，六十到，六百道，六千道，六萬道，無數道密密麻麻的黑氣，從萬道刀芒中湧出，順著地面蔓延開來，在地上交織成一張血色大網。
腥紅的霧氣從網孔中冒出來，越升越高，轉眼便形成一道閉合的霧牆，將陳黎與融融團團圍在當中。
霧牆之中翻湧著濃稠的血腥粘液，剛一靠近，皮膚便傳來陣陣灼燒般的刺痛。
陳黎身形一晃。
引血大法的反噬本就開始發作，經脈之中陣陣空虛刺痛，如今被血煞之氣一衝，丹田內沉寂的巨蚺妖血像是被點燃的油庫，猛地翻湧起來。
灼熱的邪氣順著經脈四處亂竄，所過之處經脈鼓脹，皮膚表面泛起一層詭異的暗紅，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血腥氣味。
「黎哥哥，你怎麼了？」
融融手腕一翻，一柄軟如絲帶的短劍滑入掌心。
「體內妖血被引動了，可能有點麻煩。」
陳黎咬著牙，試圖調動丹田雷印，可雷力剛一靠近妖血，便像是火上澆油，邪氣竄得更猛。
他體內的掌心雷刺劇毒也跟著發作，兩種毒性交織在一起，經脈刺痛更加劇烈了。
哈哈哈——
這時從陣外傳來為首老者的聲音。
「血煞困陣，引動萬毒。」
「你體內的巨蚺妖血本就是至陰至邪之物，遇上血煞之氣催發，只會越來越兇悍。」
哈哈。
「用不了半個時辰，不用我們動手，你便會被妖血吞噬神智，變成只知殺戮，沒有任何感情的畜生。」
為首老者一呼，其他毒修接連呼應。
「跟他廢什麼話，催動大陣，煉化他，取他身上還未成型的雷力法術，妖丹……」
「不錯，這小子身上的寶貝肯定少不了，煉化之後，他身上的寶貝都是咱們的了。」
「還有那個小丫頭，長得細皮嫩肉，抓回去與咱們一起雙修，最後煉成爐鼎。」
融融怒不可遏，指尖連彈掌心雷刺。
然而毒刺剛碰到血色霧牆，便嗤的一聲，被腐蝕得乾乾淨淨。
「黎哥哥小心呀，他們催動的這血煞大陣，好邪門呀！」
融融腳步輕移，周身靈力鼓動。
「黎哥哥，你當前面陣眼，我斷後……」
「還有，還有你挺住啊，可別像那老毒物說的那樣，真變成畜生了。」
「要是那樣，我第一個站出來幫你寂滅神魂，好不好？」
陳黎剛要開口，識海之中突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小子，別硬扛。」
「你丹田冰魄玉髓深處，藏著一絲冰蓮的燧石的本源寒氣。引這股寒氣走手太陰肺經，入任脈，游遍十二正經，便能化解妖血的邪性。」
「雷屬陽火，冰屬陰寒，妖血為引。三者若是能相融在一起，便能生出冰火雷力。便能破這血煞困陣。」
陳黎心中一動，內視丹田。
只見那枚溫潤的冰魄玉髓懸浮在雷印上，通體散發著淡淡寒氣。
他試著將神念探入玉髓深處，果然觸到一絲極寒極冽的氣息，像是藏在萬年冰山下的火種，冷得刺骨，卻又帶著生生不息的力道。
他壓下驚喜，當即按照玄曜指引，引動那絲冰蓮寒氣。
寒氣從玉髓中抽出，順著經脈緩緩遊走。
所過之處，灼熱的妖血像是遇上了寒冰，沸騰的邪性瞬間平復了大半，經脈的鼓脹刺痛也減輕了很多。
可當他的寒氣剛走到一半，血煞大陣便破催動起來。
無窮無盡的血浪，混合著濃稠腥毒撲面而來。
無數道血色毒刃凝結成型，密密麻麻，衝著陳黎和融融傾瀉而下。
叮叮叮——
融融揮劍抵擋，軟劍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光幕。
毒刃撞在劍幕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化作縷縷毒煙散開。
然而那毒陣幻化成的毒刃密密麻麻鋪天蓋地，一波接一波，綿綿不絕。
「黎哥哥，你那邊好沒好呀？」
「融融頂不住了呢！」融融劍道越來越弱，已經迷不住那鋪天蓋地的毒刃了！
「噗嗤」一聲，肩頭被毒刃擦過，留下一道發黑的血痕。
「呃——！」
她咬著牙，手腕翻轉，強行鼓動體內靈力，算是勉勉強強逼退毒刃。
陳黎正處在冰蓮寒氣游完十二正經的關鍵節點。
等回到丹田，與赤色雷力、黑色妖血撞在了一起。
便是他在此，人生第一次渡劫了。
他渾身經脈暴起，額頭上冷汗直流，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整個身軀都在微微顫抖。
轟——
三道力量在丹田中猛地一震，隨即開始緩緩交融。
赤色的雷火之中，纏繞上絲絲白色冰氣，縫隙間還流動著淡淡的黑色妖紋。
三種力量擰在一起，威力比之前的雷力強橫不知多少倍。
他猛地睜開眼，掌心騰起數寸高的冰火雷火，噼里啪啦作響。
「讓開！」
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成鞭，猛地一甩。
一道數丈長的冰火雷鞭帶著破空聲，狠狠抽在血煞大陣上。
轟隆！
雷鞭炸開，冰火之力四下擴散。
原本堅固如山嶽的血煞大陣，開始劇烈晃動，盪起層層血霧漣漪，其間被炸開的缺口。血霧在雷火下灼燒、在冰寒氣血中凍結……
「這……這怎麼可能？」
毒修失聲開口。
「這小子不過聚靈境二重天，怎麼可能破得了血煞困陣？」
為首老者沉聲開口。
「哼！不過是藉助寶物，曇花一現而已。」
「大家一起全力催動大陣，看他能撐多久。」
轟隆轟隆轟隆隆……
血煞大陣被強力激發，再次收縮。
陳黎剛才炸開的那道缺口，轉眼便重新合攏，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固。
陳黎剛剛融合冰火雷力，還很生澀，只能發揮出三成威力。
而他那一擊已經用了大半力氣，如今大陣收縮，壓力陡增，他連抬手都有些吃力了。
更麻煩的是，血煞陣中的腥毒之氣還在不斷鑽入體內，不停引動妖血。
冰蓮寒氣雖然能中和邪性，可寒氣總量有限，此消彼長之下，壓制的效果越來越弱。
經脈之中，妖血再次開始翻湧，皮膚重新泛起暗紅，眼底也爬上血色。
冰火雷力變得忽明忽暗，運轉起來滯澀無比。
「小子，別撐了，交出你身上的寶物，老夫給你個痛快。」
為首老者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不然等你神智盡失，變成行屍走肉，寶物照樣是我們的，你還得受盡折磨。」
陳黎咬著牙，不斷催動冰蓮寒氣，一遍遍地沖刷經脈。
可妖血像是無窮無盡，每次壓下去一點，很快又會反彈回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漸漸遠去，只剩下血液流動的轟隆聲，周身的氣息越來越邪異。
站在陳黎身後的融融，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變化。
滾燙的邪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帶著濃濃的血腥味，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像是一頭即將掙脫枷鎖的妖獸。
「黎哥哥，不要啊，你怎麼了？你快醒醒。」
融融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指尖劍柄悄悄握緊。
血霧還在收縮，距離兩人不過數丈。
陣外六道氣息牢牢鎖定陣中，下一波攻勢隨時都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