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廢物口中的機緣


  姬合歡緩步走上前來,煙霞長裙隨風輕擺,淡淡的冷香漫開,圍觀的一眾弟子瞬間安靜起來,他們的目光全都釘在她身上。

  趙衡壓下翻湧的怒意,上前一步拱手,道:

  「姬師姐來得正好!師弟正要依照門規處置此子,師姐到來正好為我做個憑證!」

  他抬手指向一旁的段恆、趙虎,「師姐,他們二人都是被此子所傷。」

  段恆、趙虎二人手腳纏著浸透鮮血的布條,傷口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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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人斷手指,一人斷了腳趾。

  「段恆、趙虎是咱們斷念崖外門弟子,奉我號令外出辦事,路上與此子只是口舌之爭,便遭到他偷襲,硬生生被斬斷手斷腳。」

  「師姐你給評評理,這般狠毒,殘忍之徒,怎可留在山門,讓他繼續殘害同門。」

  「師姐,以我之見,立即廢去此子修為,交由司法長老定罪!」

  眾人眼見段恆、趙虎斷手斷腳,確實陳黎所為。

  即刻引起一片譁然。

  「沒想到啊!一個二品廢靈根的記名弟子,這般陰毒手段。」

  「僅僅口舌之爭,就下此狠手,這記名弟子也忒兇殘了吧。」

  「同門相殘,又是如此殘暴,此子與那些邪修、魔修有什麼不同。」

  聽著眾弟子附和,趙衡得意地看向陳黎。

  有段恆、趙虎的人證物證,這次盯死他,再也沒有回還的餘地了。

  「懇請師姐,給一個公正的決斷。」

  趙衡拱手,逼宮姬合歡。

  姬合歡目光流轉,看向陳黎。

  「陳師弟,你可有話要申訴?」

  「師姐明鑑。」

  陳黎躬身施禮,不卑不亢:

  「弟子無根無勢,區區二品廢靈根,哪裡有膽子主動招惹內門師兄麾下弟子。」

  「何況,無論是趙衡師兄,還是段恆、趙虎兩位師兄,都是前輩師兄。」

  「弟子人微言輕,又有誰給弟子膽量蓄意挑事……」

  陳離越說姿態越低。

  他把修煉遇到瓶頸,去城郊坊市採購淬體靈藥,行至僻靜暗道,段恆、趙虎攔路,逼迫他去黑風崖採摘血葉草。

  他不肯去黑風崖送命,跪地祈求兩位師兄饒過他,同時保證日後月曆靈石全數供奉給兩位師兄。

  作為回報,他還願意取兩滴本命精血給兩位師兄,做血祭。

  結果兩位師兄給他兩條路選擇,要麼,自己去黑風崖,要麼由他們送他上路。

  「你放屁?」趙虎忍無可忍,直接爆粗口罵道:「陳黎你個雜碎,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什麼時候給咱們跪下,說供奉月曆,什麼時候說獻祭兩滴本命精血了……」

  趙虎此話一出,全場一片譁然,所有修士都目不旁視地看著他。

  姬合歡臉色鐵青的看向趙虎。

  「師姐啊,你看看,趙虎師哥這都已經不打自招了。」

  「當時若非我拼死自保,恐怕此刻我早已橫死亂葬崗了。」

  「而趙衡師哥不分青紅皂白,包庇他門下弟子,廢我修為,損我靈根,這天下還有公理可言嗎!」

  陳黎一副委屈到極致,天下為公的模樣。

  「師姐,我這一番纏鬥下來,靈力逆行倒沖,丹田根基受損,經脈到現在還在陣陣刺痛,有著隨時隨地丹壺炸裂的可能。」

  「師姐,既然是趙師兄縱容手下,加害於我,迫使我根基受損,要不要由趙衡師兄賠償。請師姐明斷,為我做主啊。」

  「……你放屁!」趙衡氣得臉色漲得通紅。

  「你個不明來歷的散修,你兇殘無度,你殘害師門弟子!」

  「你還敢要賠償?」

  「我是不是來歷不明,兇殘無度,殘害師門弟子,自有師姐決斷。」這時陳黎站出來硬剛。

  早知道趙衡就這點能耐,他何必預備那麼多說辭。

  「師姐,我一個記名弟子,若不是被段恆、趙虎兩位師哥逼到生死關頭,又怎會傷人自保。」

  姬合歡目光淡淡掃過段恆、趙虎,他們二人被她視線一壓,立馬垂下頭,不敢直視。

  「夠了!」姬合歡厲聲斷喝:「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日後更不想看到你們互相殘殺。」

  「段恆、趙虎以大欺小,有錯在先,斷手斷腳算是給你們一個教訓,日後再以大欺小,宗門規矩處置。」

  「陳師弟根基受創屬實,理當給予補償。」

  「趙衡,你前幾日不是尋到秘境秘寶,正好可以恢復受創根基,拿來,作為補償吧!」

  「師姐,這……」

  「這什麼這,師父最痛恨的便是同門內鬥,你不想我稟告師父吧……」

  趙衡聞言,臉色一白。

  若是鬧到師父那裡,後果不堪設想!

  「拿來?」

  趙衡渾身一僵。

  他本想借門規弄死陳黎,結果被姬合歡明擺著偏袒了。

  他心底怒火灼燒,可又不敢違逆姬合歡的意思,只能咬牙,狠狠甩出儲物袋,重重砸在陳黎腳下。

  「小子?」趙衡傳音,「你想好,別有命拿沒命花。」

  陳黎彎腰撿起儲物袋,神識掃過,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儲物袋裡靜靜的躺著一株穩固根基的千年靈草,不過當他,抬眼看向趙衡時,卻是滿臉惶恐。

  「多謝師兄補償。」

  「只是師兄剛才那一句,有命拿沒命花,師弟聽不懂啊?」

  「難道師兄還記恨這著師弟嗎?」

  陳黎轉身看向姬合歡,「師姐,弟子惶恐,心裡惴惴不安。」

  「真怕某日弟子無故消失,還望師姐切記,此事多半和趙師兄脫不了干係,還請師姐務必替我做主啊。」

  「你——?」

  趙衡周身靈力劇烈躁動,拳頭攥得咔咔作響。

  他恨不得一掌拍死陳黎,可姬師姐就在身旁,一旦動手,他便坐實公報私仇、殘害同門。

  只能把滔天殺意憋回去,不過這筆帳他記下了,等風頭過去,再尋個機會除掉陳黎。

  圍觀弟子漸漸散去。

  他們眼裡,這個記名弟子,二品廢靈根的散修陳黎不簡單。

  就連山主身邊最紅的姬師姐,都處處維護他,他們二人的關係想必很不簡單。

  趙衡的妒火灼燒著五臟六腑。

  他恨不得把陳黎生吞活剝了。

  可是當著姬合歡的面,他又不敢對陳黎動手,那樣他便永遠得不到姬師姐的垂愛。

  入夜,他獨自來到陳黎洞府門前。

  「陳黎。這裡是兩百顆上品靈石。」

  「拿上它,給老子立刻滾出寶靈城。」

  陳黎掂了掂儲物袋,一臉希冀與不屑。

  「就這,也想讓我滾出去寶靈城,師哥你是不是想多了?」

  「兩百顆上品靈石,就想買我離開師姐,你當你誰啊?」

  陳黎氣死人不償命地地掂了掂儲物袋。

  「這點東西,也就能買我離開幾十個時辰。」

  「少廢話,你至少得離開五個月!」

  「十天。」陳黎一副只能這麼多了。

  「三個月。」

  陳黎搖頭。

  想讓我離開再久一點,得加錢的模樣。

  趙衡氣急敗壞,從錦袍里又掏出個儲物袋,丟給陳黎。

  「就這麼多了,滾出寶靈城兩個月,否則……」

  陳黎掂了掂儲物袋,搖頭道:「最多一個月。」

  「一個月後,不管你是否搞定,我都會回來。」

  趙衡雖然憤怒不已,心裡想著早晚一天會把陳黎碎屍萬段,不過為了姬師姐他忍了。

  在得到陳黎的毒誓之後,他心滿意足地離開。

  只要給他一個月時間,他相信一定會用誠心打動姬師姐的。

  到那時再回頭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陳黎心裡更是高興,終於可以清清靜靜的沉於修煉了。

  他摸出腰牌,按照腰牌斷念崖的洞府地址,尋得他的洞府。

  洞府石門緩緩閉合。

  陳黎立刻催動陣紋,布下斂氣大陣。

  大陣運轉,洞府內部所有靈氣波動,對外徹底隱匿起來。

  他取出冰蓮地燧石埋入陣眼,將冰魄玄蓮、娃娃地王參移栽進洞府靈土之上。

  這下,他可安安穩穩閉關沉澱修為,借著資源打磨自身境界了。

  「餵小廢物,沒看出來呀,你這金蟬脫殼之計玩的六六六啊?」

  這時識海之中玄曜那慵懶的聲音響起。

  「別想著在洞府里修煉,還不滾出去,尋個秘境,尋找機緣,別忘了,兩個月後還有演武台小比,你得知道,你的對手不光是南宮烈。」

  「修仙界弱肉強食,你有挑戰不完的對手。」

  「只有不停地地強才能生存懂嗎。」

  ……

  第二天一早,姬合歡下定決心準備攤牌,她要告知陳黎,即日起與他雙修。

  可當她來到陳黎洞府前,她才得知陳黎已經離開寶靈城,尋找秘境歷練去了。

  她耗費心思選定的人選,本指望關鍵時刻替她遮羞,結果這混渾蛋了。

  姬合歡立於府崖邊雲霧裡,袖中指尖攥得發白。

  腹中胎氣躁動越來越頻,再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遮掩,再過月余便要藏不住身形了。

  正思忖間,遠處山道傳來腳步聲。

  為首一人身著織錦長袍,腰懸青銅城主令牌,正是青銅古城的拓跋上和公子。

  他以兩界互換弟子的身份來斷念崖歷練,當他見到姬合歡師姐,便動了心思。

  「姬仙子。」拓跋上和快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熱絡,「此番歷練修習,還望仙子多多照拂。」

  「久聞姬師姐美貌如仙,果然名副其實,久仰仙子風姿,今日能同處一府,是在下的福氣。」

  姬合歡壓下心頭煩悶,抬眼掃過。

  青銅古城與斷念崖素來有宗門往來,城主實力與她師父不相上下,不好直接拂了他顏面。

  她想起名下洞府正好空著一間,心念一動,道:

  「拓跋公子遠來是客。」

  「恰好我名下洞府尚有空餘,我讓弟子安排你住下。」

  「不過歷練期間恪守門規,莫要惹事。」

  她隨口吩咐一旁弟子帶路,自己便轉身回了洞府。

  拓跋上和望著她背影,眼底掠過一分得意,只當是自家家世讓姬合歡另眼相待,半點沒察覺自己不過是她情急之下,備選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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