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引動了獸潮
群山盡頭,那層淡紫色雷韻越來越清晰,隔著群山都能感受到裡面翻湧的狂暴雷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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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黎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身形幾個起落,便掠到了山谷入口。
入口處橫亘著一道半透明的上古雷禁,光膜上爬滿扭曲的古樸雷紋,紫金色雷電在紋路里遊走穿梭,發出滋滋爆響。
光膜周遭寸草不生,連地面岩石都被常年溢出的雷氣淬成深紫色,腳尖剛踩上去,一股酥麻的雷力便順著鞋底往上竄。
尋常聚靈後期修士硬闖這道禁制,少說也得被反彈的雷光劈得皮開肉綻,耗損大半靈力才能進來。
陳黎抬起手掌,掌心泛起淡紫色雷光。
他體內的雷系本源剛一靠近光膜,禁制上的雷紋便齊齊亮起,像是受到同源氣息牽引,非但沒有發起攻擊,反而主動泛起一圈漣漪。
他腳步不停,徑直往前走去。
雷紋順著他的手臂蔓延上來,帶著酥酥麻麻的淬鍊感,颳得皮膚微微發疼,卻沒有半分攻擊性。
不過數息,他便穿過禁制,真真正正的踏入了雷澤大峽谷。
一進峽谷,撲面而來的便是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雷氣。
空氣里漂浮著細碎電芒,吸進肺里,經脈都像被針扎過一樣微微發麻。
兩旁參天古木長得歪歪扭扭,樹幹布滿深黑色的雷電焦痕,地上散落紫黑色碎石,每一塊都蘊含著不弱的雷系靈力。
遠處密林深處時不時傳來獸吼,吼聲里裹脅著雷暴轟鳴,震得樹葉簌簌掉落,單聽氣息,便至少是聚靈五重天以上的雷系異種。
陳黎目光掃過周遭,放輕了腳步。
這秘境裡妖獸遍地,全是被雷氣滋養的異種,凶性十足。
外谷尚且如此,核心雷谷只會更加兇險。
他沿著山壁往谷地方向走,專挑林木茂密的地方藏身。
路上撞見幾頭雷紋短尾蜥,聚靈一重二重天妖獸,感受到他身上同源雷力,便嘶叫著鑽進石縫,不敢露頭。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開闊的亂石灘。
陳黎剛踏上第一塊亂石,後頸汗毛猛地倒豎起來。
一股極其隱晦的威壓,從左側密林里掃了過來,輕飄飄落在他身上,像一把淬了毒的刀,貼著皮膚划過。
他猛地頓住腳步,指尖雷光暗蘊,轉頭望向密林。
密林深處連蟲鳴都消失了,靜得詭異。
很快,一道灰色身影緩緩從樹後走了出來。
那人身著灰袍,袖口磨得發白,腰間掛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赤色玉珏,玉珏上紋路蜿蜒扭曲,像是活了的血脈,泛著淡淡瑩光。
他身形高瘦,站在亂石灘邊緣,周身靈力收斂得,像是個沒修為的凡體。
可他腳下那幾塊堅硬的紫晶石,正無聲無息化為粉末,順著石縫往下淌。
煉體三段。
而且是把肉身煉到極致的那種狠角色。
陳黎心頭一沉。
對方的靈力波動藏得極深,可方才那掃過來的一縷威壓,分明是聚靈境六重天巔峰,甚至隱隱摸到了七重天的門檻。
比他整整高出三個小境界,還是最難纏的煉體散修。
他曾經聽老廢物說過,,假如都是聚靈境六重天的修士,一個是在世家溫床里成長的世子,另一個是經歷無數妖獸邪魔歷練出來的六重天散修,可以一招秒殺六重天世家世子,也可以一個打十個世家世子。
同等境界的修士,不同戰力,太正常不過了。
也就是說,眼前這散修,他很可能越階擊殺融靈境初期修士,甚至中期修士。
「沒想到這鳥不拉屎的雷澤峽谷,還能碰到七宗弟子?」灰袍修士首先開口,聲音沙啞、粗糲。
「岑凜,一介散修,跑野野地來這兒找點淬體的料子。」
「你呢?」
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腳步落地無聲,可腳下的亂石卻齊齊往下沉了半分。
陳黎站在原地,沒動,也沒放鬆警惕。
他知道,岑凜是那種在各個秘境夾縫裡求生存的狠人,殺人奪寶是家常便飯,手上沾的血比他吃過的飯還多。
他出現在這裡,絕不是找料子那麼簡單。
「陳黎,斷念崖弟子,過來,是尋幾株雷系靈根草藥。」他語氣平淡,腳下微微錯開半步,周身靈力悄悄運轉。
岑凜目光掃過他周身,最後落在他掌心雷力上,指尖有意無意地地挲了一下腰間的那塊赤筋玄玉珏。
那枚赤色玉珏瞬間發燙,表面赤紅色符紋急速流轉,泛起一道瑩光。
那道瑩光極為詭異,衝著陳黎透出一股極強的吸扯之力。
「嘶——!」
陳黎紫府丹田內的雷系靈力猛地一跳,竟要順著經脈往體外竄。
他心頭一凜,連忙壓住靈力,指尖雷光驟然亮了幾分。
「斷念崖?」岑凜嘴角動了動,又往前踏了半步。
「斬情道宗的人,什麼時候也敢闖這種上古禁域了?」
「我看你身上這雷源,倒是挺純的。」
他這話看似並未在意,可話里的探尋與貪婪,不言而喻。
赤筋玄玉珏的紅芒越來越盛,吸扯力也越來越強,陳黎手臂都微微發麻,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血肉里被扯出來一般。
「各取所需罷了。」陳黎暗暗催動靈力壓下異動,「岑道友若是沒事,我便先行了。」
岑凜盯著他看了幾秒,指尖法決一收,玉珏上的紅芒緩緩淡了下去。
「嗯,好,後會有期。」
岑凜側身讓開了條道路,雙腳釘在亂石灘邊,沒再動。
陳黎打了個招呼後,便腳步不停,徑直穿過亂石灘,往另一側的密林走去。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像黏在他背上一樣,牢牢鎖著他,直到他走進密林,枝葉擋住視線,那一道視線才稍稍收了回去。
密林里光線昏暗,雷氣比外面更重。
陳黎靠在樹幹後,屏息凝神,神識往身後掃去。
亂石灘那邊空空如也,岑凜的身影消失了,連氣息都沒了蹤影。
可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機感,非但沒消,反而更重了。
他沒走。
不僅沒走,還藏了起來,收斂了所有氣息,跟在他後面。
陳黎心臟往下沉了沉。
煉體散修最擅長的就是隱匿追蹤,在這種荒山野嶺里,被盯上,比被一頭七重天的妖獸盯上還麻煩。
對方沒動手,一是摸不清他的底,二是等著更好的時機。
雷澤谷底核心的先天雷氣狂暴無比,淬鍊肉身的時候,正是自身防備最弱、靈力消耗最劇烈的時候。
岑凜是想等他找到那道至寶雷澤靈晶,引動天雷#,雷火淬身、動彈不得的時候,出來摘桃子。
到時候不僅能殺他奪寶,連他一身精純的雷源,都能被那枚赤色玉珏抽出來煉體。
陳黎壓下翻騰的思緒,沒回頭,也沒停下腳步,反而稍稍加快了速度。
他沒打算回頭纏鬥。
在這裡動手,動靜太大,萬一引來了岩壁里蟄伏的高階妖獸,兩人都得玩完。
而且對方六重天巔峰,又是煉體修士,正面硬拼,他的勝算幾乎沒有。
先進入雷澤峽谷核心,尋找那塊至寶雷澤靈晶,引動天雷,儘快突破境界,才是唯一出路。
只要能踏入聚靈四重天,肉身再被先天雷氣淬鍊,成為煉體修士,再碰上岑凜,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接下來的路程,陳黎一邊趕路,一邊分出大半神識留意著身後。
一路上風平浪靜,連妖獸都少了很多。
可越是安靜,他心裡越沉。
果然,走出不遠,前方樹叢猛地一動,一頭渾身電光的雷紋豹竄了出來,張著血盆大口,直奔他喉嚨咬過來。
這頭雷紋豹有聚靈四重天的修為,速度奇快,豹爪帶著雷光,一爪就能拍碎尋常修士的靈骨。
陳黎側身避開,指尖雷光炸開,狠狠轟在豹頭上。
雷紋豹痛吼一聲,摔在地上,打了個滾又撲了上來,凶性十足。
纏鬥了十幾息,陳黎才一拳轟碎它的頭骨,解決了這頭妖獸。
他喘了口氣,看向雷紋豹竄出來的方向。
這一片區域都是低階妖獸的地盤,按理說不該出現四重天的雷紋豹。
而且這頭豹衝出來的時候,像是被什麼東西驅趕著,瘋了一樣往他這邊撞。
陳黎抬頭望向遠處的樹頂。
風過林梢,枝葉晃動,什麼都沒有。
可他知道,岑凜就在那裡看著。
對方在試探他,試探他的雷力有多強。
像一頭捕獵的狼,躲在暗處,一點點消磨獵物的體力,等著獵物露出破綻。
陳黎擦了擦嘴角的血,沒多停留,繼續往雷澤峽谷深處走去。
越往裡面,雷氣越重,兩旁的樹木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焦黑的岩壁。
岩壁上布滿大大小小的孔洞,每一個孔洞裡都積蓄著雷液,滴落在地上,燒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小坑。
前方山谷驟然收窄,兩道高聳的峭壁夾著一條窄道,窄道深處紫光大盛,轟隆隆的雷聲從裡面傳出來,震得腳下地面都微微發顫。
難道這裡便雷澤大峽谷。
裡面先天雷氣匯聚,縱橫交錯的雷電蜿蜒輾轉,劈出一道道雷光,仿佛要將萬物撕裂。
正是淬體突破的絕佳聖地。
同時,也是最危險的奪命聖地。
他進去淬體,岑凜就守在外面,等他最虛弱最兇險的時候動手。
或者這雷澤峽谷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樣,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去淬鍊身體。
否則他身後那個尾巴,就不會鬼鬼祟祟的跟著了。
這裡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兇險。
不進去,停留在外谷,對方耐心耗盡,也會主動出手。
前後都是死局。
陳黎站在谷口,深深吸了一口濃郁的雷氣。
他沒回頭,也沒猶豫。
退無可退,那就往裡闖。
哪怕身後跟著一頭餓狼,他也得先在雷谷里,把牙磨利了再說。
他身形一閃,鑽進了狹窄的谷口。
谷口內狂風大作,紫色雷光在兩側峭壁上劈來劈去,空氣中的雷氣濃郁到化不開,吸一口氣都像是吞了一團烈火,經脈灼痛。
陳黎周身撐起雷光護罩,頂著雷暴往深處走。
而他身後百丈外的岩壁陰影里,岑凜緩緩現出身形。
他貼在冰冷的岩壁上,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連雷光都照不到他身上。
指尖摩挲著腰間玉珏,玉珏上紅芒暗涌,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紅。
他看著陳黎的身影消失在雷暴深處,不由得面露一絲驚疑。
聚靈境三重天的廢物,竟然能扛得住?
果真他身上有秘寶?
「小子,既然你是那個有緣人,那你儘管吸……吸得越飽越好,到時候兒煉出來的雷源,就越純。」
他身形一晃,沿著岩壁側面掠上高處,找了個視野絕佳的山洞藏了進去。
洞裡擺著早已備好的陣盤和攻擊法寶,全是用來對付雷系修士的至寶。
這時。
雷谷深處雷聲滾滾,紫金色的雷光映亮了半邊天。
山洞裡一片昏暗,只有赤筋玄玉珏的赤色紅芒,一下一下,緩緩跳動,像一顆蓄勢待發的心臟。
「哈哈,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你便會迎來一波雷潮……」
「希望你能扛住……」
轟隆轟隆……嗡嗡嗡……
說話間,大地震顫,天地崩裂,萬獸來襲……
不好!
他這邊鬧的動靜太大,引動了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