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然,你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


  古銅大門之上雷紋翻湧,門扉中央的鎖孔驟然爆發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

  陳黎只覺周身一緊,腳步全然不受掌控,整個人如遭雷擊,徑直撞入那片暗金色的雷液光門。

  眼前金光炸碎,耳畔儘是萬古雷音。

  待身形穩住時,他已落在一方丈許見方的石室之內。

  石室四壁鐫刻著細密的太古雷紋,紋路之中流淌著暗金色的雷漿,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蠻荒古老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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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位立著一座無首無身的衣冠冢,冢上披著一襲殘破的雷紋帝袍,袍角無風自動,升騰起蒙蒙的雷霧。

  一道朦朧的虛影立在冢前,看不真切容貌,只傳出一道古樸蒼老的聲音,隆隆迴響在石室之中,如天雷滾動:

  「玄黃雷帝坐化之地,非血脈傳承者,滾。」

  「非天紋認主者,死。」

  聲音落下,四壁雷紋驟然亮起。

  無數道玄黃雷絲從石壁之中竄出,在空中凝成一隻丈許大的雷紋大手,帶著撕裂神魂的力道,徑直朝陳黎當頭抓下。

  噗——

  雷力及身的剎那,陳黎渾身肌膚炸開細密的血口,鮮血剛滲出便被雷力蒸發成血霧。

  筋骨經脈仿佛要被寸寸絞斷,識海都傳來陣陣刺痛,整個人如同置身雷獄磨盤,連呼吸都帶著雷火灼痛。

  這是傳承的門檻,也是守冢的雷劫。

  陳黎咬緊牙關,喉間壓下一聲悶哼。

  紫府丹田之內的玄黃天紋驟然亮起,識海中的混元寶鼎輕輕震顫,鼎身浮現出與石壁同源的雷紋,一道溫潤的鼎氣護住神魂。

  他不退反進,迎著雷紋大手的威壓,雙膝重重跪地,對著那座衣冠冢俯身叩拜。

  一拜,周身雷紋一震,雷紋大手的力道弱了一分。

  二拜,玄黃天紋與石壁雷紋交相輝映,雷霧之中響起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哼。

  三拜起身之時,陳黎額角淌著血珠,周身卻浮起一層炫目的玄黃金光。

  那隻雷紋大手仿佛觸碰到了同源帝氣,寸寸崩散,化作漫天雷絲,重新沒入石壁之中。

  冢前虛影微微頷首,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寂寥:

  「咦?混元寶鼎。你與混元劫武大帝何關?」

  「回老老老祖宗話,混元寶鼎乃我家傳寶物……」陳黎不敢妄言。

  「娃娃……你也算與本帝有緣。」

  「罷了!」

  話音消散,虛影化作點點金光,融入石壁之上的功法刻印之中。

  那半部《玄黃雷帝煉體訣》殘卷,字字發光,雷意流轉,徑直往陳黎識海之中印去。

  而在衣冠冢頂端,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緩緩浮起。

  珠體呈暗金色,表面密布雷紋,內部仿佛孕著一方微型雷海,雷光翻滾間,周遭的空間都泛起細碎的漣漪。

  正是玄黃天珠。

  就在此時,整座石室開始劇烈晃動。

  頭頂石壁寸寸開裂,碎石裹脅著雷漿砸落,身後的古銅大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順著門板蔓延,眼看就要崩碎坍塌。

  陳黎探手朝玄黃天珠抓去。

  指尖剛觸碰到珠體,一股磅礴卻溫潤的本源雷力便順著指尖湧入體內,周身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耗損的靈力飛速回補。

  玄黃天珠入手的剎那,珠體表面雷紋大放光明。

  一道傳送光罩將陳黎整個人包裹其中,順著石室崩塌的縫隙,化作一道金色雷光,沖天而起。

  光罩消散之時,陳黎落在雷澤峽谷之外的密林之中。

  「嘶——」

  識海里倒抽冷氣的聲音炸響,玄曜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全然沒了往日的憊懶。

  「玄黃天珠!這居然是玄黃雷靈大帝的本命至寶!」

  「你……你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啊?」

  老廢物玄曜叨叨念:

  「上古有五大雷大武帝,各掌一道雷道本源,各有一件本命帝寶。」

  「玄黃雷靈大帝掌控造化雷道,這顆天珠便是他的證道之物,內藏空間雷則,能穿梭所有上古雷系秘境,溫養雷脈神魂,都是小道。」

  陳黎指尖摩挲著天珠表面的雷紋,挑眉:「那你這鼎,不也是雷帝寶物?」

  「那是自然。」

  老廢物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傲,又帶著幾分寂寥,「老子是混元劫武大帝的混元混寶鼎鼎靈,掌萬劫熔煉雷道,煉萬物、鎮神魂,跟玄黃雷靈大帝不是一路。」

  「當年五位大帝並肩稱帝,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上古至寶。」

  「那剩下三位呢?」

  「記不清了……」老廢物玄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憊懶。

  「唉!鼎身封印太多了,我這殘魂也困了太久,只記得還有戰、焚、幽三道雷紋天道,三件帝寶散落在世間各處秘境,具體在哪、叫什麼,得等你修為上去,把鼎身封印一層層解印,才能慢慢想起來。」

  「你小子夠可以的了,玄黃天珠加混元寶鼎,五位大帝寶你先攥了倆位。」

  「換做旁人,幾萬輩子能見著一件都算燒高香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別得意,就你現在這點修為,這倆寶貝你連十萬分之一的威力都發揮不出來。」

  「不過嘛,你也彆氣餒!」

  「這天珠每月能開一次傳送陣,平時給你補補靈力溫養肉身,鼎也就給你護護神魂祭煉凡體。」

  「等你摸到天靈境的門檻,再談煉化帝寶的事吧。」

  「呃,我困了,再睡一會兒。」

  陳黎還想再問些什麼,老廢物身影淡化,沉沉睡去。

  這時他身後的雷澤峽谷深處傳來隆隆的巨響,整條山脈都在震顫。

  外窟出口坍塌下來,碎石封堵了內外通路,將深層秘境封死在山脈之中。

  「陳黎!你奪我玄黃一脈雷核至寶,毀我一族傳承!」玄霜的聲音帶著徹骨的恨意。

  「他日我若能從秘境裡脫困,定將你挫骨揚灰,血債血償!」

  緊接著是赤淵烈的怒吼,聲如滾雷:「小畜生!赤淵古族將對你無盡追殺,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陳黎聞言,先是一驚,當他想起玄黃天珠有傳送功能,也就不足為奇了。

  他衝著雷澤峽谷嗤笑一聲,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同樣藉助玄黃天珠的傳送,對著他們回懟:

  「等你們活著出來,再說不遲。」

  撂下話,陳黎不再停留,辨認了一下寶靈城的方向,周身雷力運轉,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山下掠去。

  沿途玄黃雷力不斷沖刷經脈,煉體境已穩穩地夯實在煉體三階巔峰狀態。

  ……

  寶靈城,中央演武場。

  七山門聯合招新大比,四強賽即將開啟。

  演武場四周坐滿了各山門弟子與城中修士,人聲嘈雜。

  擂台之上,執事長老手持名冊,目光掃過四周,眉頭微皺。

  「斷念崖陳黎,逾期未到,按規矩,視為棄權——」

  話音未落,台下便響起一陣議論聲。

  「陳黎?就是那個二品廢靈根,走了狗屎運的那個新進斷念崖弟子?」

  「都失蹤十好幾天了吧?」

  「就他得罪那麼多人,怕是早就死在外邊了。」

  「廢靈根就是廢靈根,臨陣脫逃,真上台也撐不過一招。」

  斷念崖的席位上,趙衡身邊的幾名弟子紛紛開口,語氣滿是嘲諷。

  「我就說他撐不到四強,指不定躲在哪不敢出來了。」

  「姬師姐收他當記名弟子,真是白費心思。」

  劃名冊執事清了清嗓子,舉起手中的名冊,便要宣布參賽人員名單。

  就在此時——

  嗖!

  一道破風聲從演武場入口傳來,眾人只覺眼前金光一閃,一道身影已然落在擂台中央。

  玄黃雷紋在周身一閃而逝,三階煉體的威壓緩緩鋪開,空氣之中都泛起的一陣細密的雷芒。

  全場驟然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強大的喧譁。

  「他……居然回來了?」

  「哦豁?他……他竟然突破到三階煉體了?」

  「他才失蹤幾天吶?煉體境界竟然漲了這麼多?」

  「從二階衝到三階巔峰?這……怎麼可能啊!」

  執事長老握著令旗的手頓在半空,「陳黎,你可知道延誤大比的規矩?」

  「知道。」

  陳黎淡淡開口,目光越過執事長老,落在對面的選手席上。

  「晚輩路上遇到些變故,所幸趕到了。」

  南宮烈臉色無比難看,他沒想到陳黎才消失十幾天,竟然煉體突破三階巔峰。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廢物的境界還是三重天。

  南宮烈猛猛地前一步,踏上擂台。

  他還未拔劍,周身升騰的凌厲劍意已盡數鋪開,擂台周邊的禁制都泛起細密的裂紋。

  「小子,我還以為你棄賽逃了。」南宮烈聲音冷冽,融靈境的強大靈力壓下。

  「你一個二品廢靈根,能混到四強,也算你有些運氣。但遇上我,你的運氣,到頭了。」

  場下瞬間炸開了鍋。

  「融靈境初期!南宮少主居然突破到融靈境了?」

  「我的天,這才多大年紀!」

  「陳黎才聚靈境三重天,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啊!」

  「這還怎麼打?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

  「南宮師兄一劍就能把他挑下擂台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全是一邊倒的看好南宮烈。

  聚靈境對戰融靈境,在所有人眼裡,都是毫無懸念的碾壓。

  「小子,給你個機會。」

  南宮烈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傲,「抽出神魂,自斷一臂,自己滾下去認輸。」

  「本世子可以留你半條狗命。」

  陳黎活動了一下十指,指節間雷弧跳動,發出噼啪的輕響。

  他看著對面劍氣沖霄的南宮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也給你個機會。」

  「拔出你的劍。」

  「不然,你連出劍的機會,都沒有。」

  南宮烈眼神猛的一凜。

  嗆——!

  長劍出鞘,凌厲的劍鳴,響徹整個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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