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賭約
寶靈城演武場，新人小比總決賽如期開鑼。
天剛蒙蒙亮，四座看台便擠得滿滿當當。
昨日陳黎一拳崩碎玄天劍、硬撼南宮烈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寶靈城。
各山門的弟子、城中的散修、世家子弟，天不亮就往演武場趕，都想看看這匹從山溝里殺出來的黑馬，能不能再掀起一場風浪。
可等陸昭一現身，滿場的議論聲便齊刷刷一邊倒。
沒人覺得陳黎能贏。
陸昭是誰？
落星峰新晉級的核心弟子，二十歲年輕一代翹楚，半年前入宗門，以八品靈根的天縱之才，穩穩踏入融靈境三重天。
一手《星辰浩然訣》，在同輩弟子裡打遍同階少逢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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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陳黎一個聚靈境三重天的記名弟子，就算是淬劍谷的蕭烈，都不敢說穩贏陸昭。
眾人矚目之中，陸昭腳不沾地，從看台上飄然而落，穩穩立在擂台另一端。
月白長衫無風自動，腰間雙柄玄星玄鐵流星錘閃爍著厚重光芒。
那玄鐵錘采天外隕星玄鐵鍛造，錘身嵌滿細碎星屑靈礦，每一顆都引動天地星力。
是落星峰特意給核心弟子打造的中品上階靈器，比南宮烈的玄天劍還要高出半階。
融靈境三重天的靈力順著錘身鋪開，擂台之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銀輝星光，壓得空氣都沉了幾分，連呼吸都帶著滯澀感。
他目光掃過陳黎，像看螻蟻一般看著他，聲音平淡，卻帶著刻進骨頭裡的高傲：
「陳黎，你能贏南宮烈，算你小子有點門道。」
「不過，遇上我，算你倒霉。」
「醜話說到前頭，拳腳無眼，廢了你，落星峰和斷念崖面上過不去。」
「這樣吧，我給你一條活路。」
「自廢一臂，然後，自己退出秘境，滾出寶靈城。我可以饒你半條活命。」
這話一出，台下倒抽冷氣的聲音連成一片。
這哪是賭約，這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自廢一臂，等於直接斷了大半仙途。
退出秘境，等於錯失一飛沖天的機緣。
可這話從陸昭嘴裡說出來，像是給了陳黎天大的恩惠。
「陸昭師兄也太好說話了，換我是他，直接打廢了再說。」
「旁門左道的廢物，靠偷襲活命，能得陸師兄施捨，那是祖上積德。」
「我看陳黎趕緊跪下認輸算了，真等動手，可就不是丟一臂的事了。」
落星峰的弟子個個昂首挺胸，話里話外滿是優越感。
斷念崖這邊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
就連趙衡都眯著眼，沒吭聲。
他樂得看陸昭踩陳黎，踩得越狠，他越爽。
陳黎站在擂台對面，聞言，嗤笑一聲。
「就這點賭注？不夠。」
他往前踏出一步，三階煉體罡氣隱隱散開，衣袍無風自動，被吹得獵獵作響。
「要賭，咱們就賭大一點。」
「不如誰輸了，身上全部修煉資源、秘境所得，盡數歸對方。」
「另外再加一條，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說自己是廢物，八品廢靈根，靈根品級太差，不如對手。」
「怎麼？落星峰的天才，不敢賭了？」
台下瞬間炸了鍋，喧譁聲差點掀翻整個演武場。
「瘋了？他絕對是瘋了！」
「跟陸昭賭全部身家？他那點破爛資源，人家陸昭能看得上？關鍵是自承浪得虛名，那以後還怎麼在七山門混日子了？」
「我看他是贏了南宮烈，飄得找不到北了。真以為自己能跟陸昭師兄平起平坐？」
「八品靈根和二品廢靈根，那是雲泥之別！他也配？」
落星峰的弟子個個面帶怒色，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斷念崖的弟子也都皺著眉，覺得陳黎太過衝動，這簡直是拿自己的仙途開玩笑。
陸昭盯著陳黎看了許久，像是在看什麼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隨即，他笑了，笑聲里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你也配賭我的資源？」
「你那點撿破爛攢來的家底，送我都嫌占地方。」
他手腕微微一轉，雙錘輕輕一碰，「當」的一聲脆響，星光四濺。
「不過你要找死，我便陪你賭。等下跪在地上求饒的時候，可別後悔。」
看台暗處，趙衡靠在欄杆上，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他巴不得兩人斗死斗殘。
陳黎就算再能打，還能贏陸昭不成？
就算僥倖贏了，得罪了落星峰，以後也沒好果子吃。
更別說秘境裡，他早就安排好了。
周昊和王嵩已經悄悄摸去後山秘境入口附近踩點，就等陳黎進去，給他安排個妖獸襲殺的下場，神不知鬼不覺。
演武場息棧里，拓跋家客卿拓跋閻黑袍加身，負手立於窗前。
他目光像刀子似的釘在陳黎身上，指尖輕輕叩動袖中寶符。
演武場內，數名拓跋家死士就位，淬了毒瘴的應手寶氣泛著寒光。
只等陳黎下了演武場，便對他伺機合圍。
敢辱他家少主，必須血償。
在他眼裡，擂台上這小子，已經是個死人。
擂台上，執事監考官見兩人都無異議，高舉手中令旗。
「雙方既無異議，決賽，開始！」
令旗揮落的剎那，陸昭周身星光靈力驟然暴漲！
他雙手握住雙柄玄星玄鐵流星錘，手臂猛地一振，錘身上的星屑齊齊亮起。
點點銀輝從錘身溢出，引動天地星力，在他頭頂緩緩匯聚。
虛空之上，一道淡淡的星紋緩緩浮現。
《星辰浩然訣》全力催動，融靈境三重天的靈力毫無保留散開，擂台之上星光越來越盛，連頭頂的日光都被壓了下去，變得黯淡無光。
空氣里的星力像是凝成了實質，刮在臉上都帶著微微的刺痛。
隨著雙錘抬起，凝聚出一團刺目的銀白星光，帶著沉沉的威壓，牢牢鎖定陳黎。
這第一錘，陸昭用了七成功力。
他要一錘就把陳黎砸成肉漿，砸到他跪在地上求饒。
他要讓全場所有人都知道，旁門左道的煉體，在正統玄門功法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擂台中央。
誰都知道，這第一錘，就是定音的一錘。
陸昭的星辰錘，向來一錘定乾坤。
沒人覺得陳黎能接得住。
聚靈境對融靈境，二品廢根對八品靈根，野路子煉體對名門正宗功法。
怎麼看，都是螳臂當車。
陳黎周身雷力暗暗運轉，指尖雷光微不可察地跳動。
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八品靈根的正統功法，還有中品上階的玄星流星錘。
越是看起來不可能，打穿的時候，才最爽。
他看著對面越來越盛的星光，看著陸昭眼底的輕蔑，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正好。
剛用南宮烈試了奔雷斬的威力。
這一場再用落星峰的天才，試試奔雷斬全力爆發，是什麼滋味。
陸昭見他站在原地動都不動，只當是嚇傻了，眼中輕蔑更盛。
「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一聲低喝，雙手掄動雙錘，帶著漫天星光，衝著陳黎頭頂，狠狠砸下！
「星辰隕，去死！」
「轟」的一聲，宛若星辰隕落，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