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攤牌
翌日中午。
神女峰山腳下,兩道身影自兩輛馬車中走出。
李璟言一身利落的勁裝,正輕搖摺扇,姿態悠然的看著周圍風景。
「二爺,咱們真就在山下等著?」風惜花看著眼前雲霧繚繞、幾乎望不到頂的山峰,臉上寫滿了擔憂。
雖然二爺早就吩咐過他們了,但到了此地,她自然還得問上一嘴,以表忠心。
「廢話。」李璟言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說了,這是我心上人對我的考驗,你們跟著像什麼話?」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就在山下等著,不許跟上來,誰要是敢壞了小爺的好事,自己去刑房領板子。」
「是,二爺。」風惜花等人不敢違逆,只得躬身應下。
李璟言轉過頭,看向一旁同樣換了一身白色勁裝,身段更顯窈窕的「宇文姝」,臉上立刻堆起燦爛的笑容。
「宇文小姐,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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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姝」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言,當先一步,朝著上山的小徑走去。
李璟言緊隨其後。
待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霧氣中,風惜花才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唉,二爺這次,真是陷進去了。」
旁邊的鐵鷹摸了摸下巴,瓮聲瓮氣道:「我看未必,二爺是花叢老手,只怕是換種方式俘獲宇文小姐的芳心。」
……
山路崎嶇,碎石遍布。
越往上走,坡度越是陡峭,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腳並用才能攀爬。
「宇文姝」走在前面,步履輕盈,氣息平穩,顯然這點路對她而言不算什麼。
她時不時會回頭看一眼跟在後面的李璟言。
一開始,她以為這個被酒色掏空的紈絝子弟,不出半個時辰,就會氣喘如牛,癱在地上喊著要回去。
可一個時辰過去了。
李璟言除了額頭見了些汗,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外,腳步依舊穩健,甚至還有閒心左顧右盼,欣賞風景。
「宇文姝」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這傢伙……
難道是提前吞了什麼補藥?
她心裡暗自冷笑。
嘖,有意思,不過不管你吃了什麼藥,都只是徒勞。
只希望你等會兒,別被嚇得尿了褲子。
時間緩緩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兩人已經攀上了半山腰。
李璟言已經中途休息了許多次了,但除了衣衫被汗水浸濕,臉色有些發白外,竟沒有絲毫要退縮的意思。
其實,若不是要表演表演,李璟言甚至都不需要休息這麼多次的。
至於他背包欄里備著的丹藥,根本一顆都沒用上。
又走了一會兒,李璟言故意裝出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扶著旁邊一塊山石:
「宇……宇文小姐……要……要再不歇會兒?」
「宇文姝」回頭,那雙漂亮的杏眼審視地看著他,點點頭道:
「行啊,不過,這次你不會還想偷偷服用什麼丹藥吧?」
「哪能啊!」李璟言立馬挺直腰杆,「我……我這次肯定不會。」
之前想要偷偷服用丹藥的行為,也是演的。
背包欄里的丹藥,只要點擊使用就行了,根本都不用服用。
裝這些,既是在扮演他這二公子的人設,也是在表露自己的不容易。
「好,那我可就好好看著哦。」
休息了一段時間後,又繼續趕路。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穿過最後一片被雲霧籠罩的險峻石道,終於登上峰頂。
放眼望去,暖金色的雲海翻騰,群山連綿,盡收眼底,有一覽眾山小的壯闊之感。
李璟言還沒來得及享受這片刻的風景,目光卻倏地被峰頂中央的一道身影給驚住了。
那裡,正靠坐著一個少女。
她穿著和身邊這個一模一樣的白色勁裝,身形纖細,長發被山風吹得有些凌亂。
正是宇文姝!
此刻,她似乎被人點了穴道,一動不動,連話都說不出來。
但那雙死死瞪大的杏眼中,寫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似乎完全沒想到,李璟言竟然真的能爬上這神女峰頂。
李璟言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間凍結。
如果……
如果真正的宇文姝在那裡……
那自己身邊這個,又是誰?!
他幾乎是憑藉本能,就要猛地轉身拉開距離。
然而,已經晚了。
一隻溫潤如玉,卻帶著一絲冰涼的柔荑,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與此同時,一道慵懶而嫵媚,充滿了致命危險氣息的女聲,在他耳邊幽幽響起,吐氣如蘭。
「嘖嘖嘖……」
「怎麼感覺,咱們的二公子……很緊張啊?」
「是不是在猜……」
「我是誰呢?」
聲音入耳,李璟言心中提著的那口氣,反倒詭異地鬆懈了些許。
是傅寒姒的聲音。
對於她的聲音,李璟言自然是熟悉的,不久前,他大哥李璟乾召集各路高手,準備共探秘境時,這女人就來湊過熱鬧。
只是當時的他以為這只是個姿色絕美的魔教妖女,便在大哥他們出發後,立卡派出手下三大狗腿子去把人擄來享用。
而對於如今熟悉劇情的李璟言而言,知道傅寒姒的心思,所以也知道,對方最多是捉弄自己,讓自己吃些苦頭,還不至於要了他的命。
不然,真與西南王府交惡,她之後想做的事情,怕是也做不成了。
心念電轉,李璟言臉上的驚恐卻絲毫不減,甚至演得更加逼真,身體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怎麼不說話了?」
她湊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
「這真讓人寒心啊。我都陪你爬了這麼久的山,你一見到你的小情人,就不理我了?」
李璟言喉結滾動,顫著聲音道:「姑……姑娘,咱們……咱們應該不認識吧?往日無怨,近日無讎的,你……你把我誘拐到這裡來做什麼?」
「哦?誘拐?」傅寒姒輕笑出聲,那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卻透著一股子涼意,「搞得好像我是什麼壞女人一樣。怎麼,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她繞到李璟言面前,一雙勾魂奪魄的鳳眸直直地盯著他。
「你不是還派了你那三個忠心耿耿的狗腿子,滿世界地追我,最後好不容易『抓住』我,準備獻給你嗎?怎麼,這才幾天,就把我的聲音忘了?好一個薄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