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樹上的小女孩兒

  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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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我有槍！

  劉雙燕反手摸到槍帶，把槍從肩上扯下來。

  她把槍端起來，對著領頭那隻狼，扣了扳機。

  「砰！」

  槍聲在風雪裡響得發悶。

  子彈打在那隻狼腳前的雪地上，炸起一團雪霧。

  狼往旁邊躥了一步，但沒有跑。

  它退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其他幾隻狼也退了幾步，散開了，形成了半圓圍攏過來。

  飢餓令它們都無所畏懼了。

  居然都不怕槍聲。

  劉雙燕只有五發子彈。

  本來想等到陸鐵生來就還給他，也沒想著多拿子彈。

  誰知道會遇上風雪，會走丟了。

  還有四發子彈，全都打中也打不光這些狼。

  趕緊把槍往肩上一甩，轉身就跑。

  雪太深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聽不見背後的聲音，跑出一段回頭看看。

  能見度不足二十米。

  此時多想看見陸鐵生出現在眼前。

  不過那只是幻想。

  咬著牙，也認不清方向，就只管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試著嗓子眼發咸發燙，好像要吐血一樣。

  終於一個跟頭跌倒了。

  身體沒有多大的感覺了，仰望天空，仿佛自己在雲端飄蕩……

  忽然，一隻毛茸茸的長臉出現在眼前。

  是狼。

  它們還是追上來了。

  但是劉雙燕已經毫無力氣反抗了。

  眼看著那張猩紅的嘴噴著白氣，湊到了自己臉龐。

  突然，「呯」的一聲槍響。

  這頭狼倒在了雪地上。

  熱乎乎的鮮血濺了劉雙燕一臉。

  她鬆了一口氣：

  有人來了，有救了！

  但是，隨即傳來的獰笑聲，又令她吃了一驚。

  ……

  陸鐵生一路往十里崗追。

  知道劉雙燕經常來這邊砍柴，熟悉這裡，倒沒怎麼著急。

  其實陸鐵生不是看不懂女人心，只是不願意往那方面想。

  如果劉雙燕換一個身份陸鐵生也不用有任何糾結了。

  現在他把劉雙燕和黃玲玲都當做是親人一樣。

  寧可自己死都不想讓她們再遭受不幸。

  但是劉雙燕的性格和林萍，黃玲玲不一樣的。

  太有自己的主意，總是不聽話。

  得趕緊把她找回來。

  結果到了十里崗，風已經起來了。

  這風比村子裡更大更猛，捲起地面積雪，行成雪霧了。

  能見度太低了。

  風迎面灌過來，雪粒子打在臉上像刀割針刺一樣。

  他一邊沿著十里崗往山上走，一邊喊：

  「雙燕姐……劉雙燕……你個傻子快出來！」

  聲音就好像是被風打回來，傳不出十幾步遠。

  陸鐵生頂風冒雪，在十里崗上找了一圈。

  在一個樹林裡還真的發現了劉雙燕的足跡。

  腳印被雪蓋了七七八八，但還能看出個大概。

  他蹲下來細看一下，是女人的腳印，尺碼不大，踩得深淺不一，像是站了很久，又往山里走了。

  他順著腳印往前追。

  此時天空的雪越下越大，腳印越來越淺，過了十里崗的山樑到了北坡，腳印徹底沒了。

  而且此時風雪形成一個白色世界，連參照物都看不見了。

  陸鐵生有點害怕了。

  不怕別的，這種天氣，更沒法找人。

  劉雙燕沒有什麼經驗，可說是時時刻刻都有生命危險。

  他一步不敢停，按著她剛才腳印的方向追。

  即便沒有腳印了，感覺她未必會改變方向。

  只要自己速度快，應該可以追上。

  一陣狂奔，累的通身是汗。

  身上熱乎，但是露出來的皮膚卻冰冷生疼。

  在一處陡坡差一點滑下去。

  趕緊穩住身子。

  忽然，感覺坡下好像有東西。

  坐在雪裡直接滑了下去。

  那是一抹綠色，半掩在雪裡，被風一吹，露出一個角。

  他跑過去，撿起來。

  不由又驚又喜。

  這是劉雙燕的頭巾。

  黑綠格子的。

  喜的是自己沒追錯方向。

  吃驚的是這麼冷的天她把頭巾丟掉，會不會是遇險了？

  大喊幾聲沒有回應。

  猛然聽見遠處有槍聲。

  辨別一下方向，趕緊追過去。

  找了一陣子，看見前邊地上有一灘灘血跡，更是心驚。

  過去一抹，血已經凍硬了。

  上邊沾染了狼毛。

  警覺地看看周圍，並沒有錨點錨線出現。

  抬頭看了看前面。

  天地一色，什麼也看不清。

  順著一些拖拽的痕跡往前找。

  雪殼子沒到膝蓋，每走一步都要把腿拔出來再踩下去。

  忽然，他的視線里出現了一條紅線。

  是錨線。

  紅色，那是有獵物！

  陸鐵生只想找人，沒心打獵，不過在這大雪泡子裡好不容易出現生物，不能不過去看看。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順著錨線往前走。

  忽然聽見前面有什麼聲音。

  不是風聲。

  「救命呀……救……命……呀！」

  是斷斷續續的哭喊求救聲。

  此時天昏地暗分不清時間，陸鐵生根據自己餓肚子的狀態也猜到應該是傍晚了。

  聽老人說以前山裡有勾魂鬼。

  專門在傍晚出來哭喊，勾著打獵的砍柴的人過去，然後吸陽氣。

  這不過這只是一個念頭，陸鐵生可不怕這個。

  拎著槍循著聲音就找了過去。

  錨線和哭喊聲在同一個方向。

  聲音越來越清晰，應該是女孩子的動靜。

  不過聽得出來不是劉雙燕。

  往前走了幾十步，看見一棵老古樹底下，蹲著一個黑影。

  是狼。

  這隻狼仰望著古樹。

  在離地兩三米的樹杈上，蜷縮著一個小姑娘。

  十幾歲的樣子，穿著一件寬鬆的羊皮襖，頭上裹著一條灰圍巾。

  她用腰帶把自己系在了樹杈上，四肢盤住，抗住狂風，才不至於掉落下來。

  她在不住的呼喊著救命。

  嗓子都有點喊啞了。

  錨線就是這隻狼帶來的。

  陸鐵生想也不想，抬手一槍。

  中正槍的威力巨大，直接從後邊掀開了這隻狼的頭蓋骨。

  死狼倒在了地上。

  陸鐵生走了過去，仰頭招呼：

  「丫頭，你哪個生產隊的，怎麼在這兒？」

  小姑娘抬起頭，小臉蛋凍得通紅，水汪汪的大眼睛帶著一絲惶恐。

  看見眼前這個端著槍的男人，嚇得縮在樹杈上不敢回應。

  「別怕，我是嶺南公社民兵，不是壞人。你叫啥？」

  陸鐵生右手拿槍，左手探過去，要接她下來。

  聽見民兵兩個字，小姑娘顯然安穩了一些。

  把縮在大衣袖子裡的手拿出來，解開束腰繩子。

  把手探了下來。

  陸鐵生把她接了下來。

  小姑娘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叫阿依蘭……」

  「阿依蘭？你是哪兒的？」

  聽這個名字不是本地漢族的。

  「我是大環山北古里村的……我跟族人出來打獵，我們追兩隻梅花鹿，結果遇上風雪，我和哥哥就跑

  散了……我走不動了，想要在這裡歇歇，遇上了狼。」

  陸鐵生問了一句：「那你有沒有看見一個女人，手裡拿著獵槍？」

  小姑娘說道：「我們之前倒是看見一幫男人，抓了一個女人過去了，我見那些人吼的很兇，就躲在雪

  堆後沒出來。」

  陸鐵生大吃一驚：

  「你在哪兒看見的？」

  阿依蘭小手指指了半圈，一臉茫然：

  「我也記不清了，不知道那是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