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五個就回來一個

  聽說出人命了，陸鐵生不由皺眉：

  「誰死了？」

  旁邊二蛋媳婦「嗚嗚嗚」又開始哭。

  陸鐵生問：「二蛋呀？」

  「沒有，二蛋是丟了，不是死了！」

  曹德強見二蛋媳婦激動的說不出來了，就替她說：

  「二蛋媳婦和你不是說了麼，牛二蛋被張家哥仨逼著進山了。」

  陸鐵生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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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早上二蛋媳婦過來說了。

  自己也沒在意，估摸著那小子都找不到原路。

  曹德強嘆口氣說：

  「牛老大傍黑天回來了。右手都被斷了。」

  陸鐵生不由問道：「遇上猛獸了麼？」

  曹德強搖頭：「你聽我說，都是剛才二蛋媳婦說的。」

  就這樣，曹德強說一會兒，二蛋媳婦補充幾句，斷斷續續的把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

  原來，傍晚時候，進山的五個人就牛老大跑回來了。

  渾身是血，右手手掌都沒了，他用繩子勒住才沒有失血過多暈倒在路上。

  回到村子，一頭就栽倒在地，是同村社員看見把他抬了回去。

  又找赤腳醫生給他包紮傷口。

  打了消炎針，又用熱毛巾給他擦臉，給他喝了一茶缸子熱水，他才緩過來。

  不過好像是嚇傻了一樣，有點語無倫次。

  一個勁兒地掉眼淚。

  到處找口袋。

  別人問他什麼口袋他也不說，就說自己帶回來了。

  後來村裡的人出去順著他回來的路找，在後山腳下找到了一個口袋。

  是張家兄弟帶著打算用來裝獵物的口袋。

  看著血都滲出來了，村民打開一看，差點嚇死。

  竟然是兩個血淋淋的人頭。

  仗著人多，沒有丟掉就跑。

  拿回來細看，原來是張仁、張禮哥倆的腦袋。

  趕緊再問牛老大。

  牛老大說得前言不搭後語，顯然是嚇得神經錯亂了。

  牛二蛋媳婦問不出個子午卯酉，見牛二蛋還沒回來，急的直哭。

  最後直接跑來找陸鐵生了。

  陸鐵生沒在家，就和陸家的人說這事兒。

  生怕牛二蛋已經遭遇不測了。

  陸鐵生聽了，也是吃驚不小：

  「人命關天，這事兒得上報。嫂子，我和你去石拉子村你大伯哥家去看看，我再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兒。」

  此時林萍和黃玲玲也回來了。

  見陸鐵生要走，三個女人都有點害怕。

  陸鐵生就讓鎖柱子和大栓子先回去，留下曹德強和桂花嬸先在家陪著她們。

  然後帶著二蛋媳婦就出來了。

  見她還哭哭啼啼的，就安慰她：

  「嫂子你別哭了，二蛋哥那麼機靈，不會有事兒的，連牛老大都跑回來了，他說不定啥時候也回來了。」

  這話說的有點違心。

  要說牛二蛋體格好還行，腦子是真不怎麼機靈。

  陸鐵生騎著車子馱著二蛋媳婦一路往西。

  到了石拉子村。

  牛老大家就住在村頭。

  此時屋裡點著燈，還有好幾個屯鄰都沒走，在安慰牛老大和他媳婦。

  見陸鐵生進來，幾個屯鄰趕緊站起來讓座。

  又認識陸鐵生的，更是顯得尊敬。

  端著凳子送到跟前：

  「這是民兵連的打狼英雄，快。快坐。」

  陸鐵生往炕上看去。

  見牛老大裹著被子，縮在牆角，臉色慘白。

  右臂舉在胸前，裹著白紗布，手掌缺了半邊。

  陸鐵生問：「牛大哥，到底怎麼回事兒，你和我說，或許我能幫到你！」

  牛老大瞪起驚恐的眼睛：

  「有老虎……有槍……有人吃人了！」

  說話語無倫次。

  他媳婦在一旁嘆氣：

  「老大這是被嚇瘋了！哎，我不讓去，但是攔不住張家兄弟呀！」

  陸鐵生坐了下來，伸手拉住牛老大的那隻好手。

  然後把匣子槍掏出來放在他面前：

  「牛大哥，你看，咱們也有槍，你說說，是誰欺負你了？不用怕的。」

  「咱們也有槍？有槍就不怕他們了！」

  忽然用力地捏住陸鐵生的手，流下淚來：

  「快，快救救我兄弟，他說不定被老虎吃了……」

  陸鐵生安慰他：「慢慢說，別急。」

  在他和大家的誘導之下，牛老大這才斷斷續續的說了起來。

  也是他此時情緒穩定點了，雖然說得慢，不過還算是清晰。

  大家捋順了好半天，才知道了個大概。

  牛老大哥倆跟著張家哥三個進山以後，才感覺出深山老林並不像在家裡坐在炕上想像的那麼好走。

  牛二蛋也是記東記不住西，根本找不准上次進山的路。

  不過張仁貪心，不肯回來。

  拿著借來的一桿老獵槍逼著牛二蛋必須找。

  牛二蛋就按著大概的方向，往東北方帶著他們進了林子。

  這兩天山裡的雪就沒怎麼停，以前的痕跡全都被遮掩了。

  別說是牛二蛋沒怎麼進過山的人，就是老獵人未必能按著原路找過去。

  五個人走了七八個小時，走得人困馬乏，不但沒找到那個帶溫泉的山谷，結果回來的路都找不到了。

  開始在大山里轉圈子。

  餓了全靠啃帶去的大餅子。

  一個獵物也沒遇上。

  後來天黑時候，好不容易看見了一隻梅花鹿，張家哥幾個拿著獵槍和弓箭撒了歡地追。

  把牛家哥倆給落在後邊。

  天黑風大，雪霧漫天的，沒一會兒，這哥幾個就不見蹤影了。

  牛家哥倆找了一大圈也沒找到。

  就到了一個樹林子跟前，找了點乾草乾柴，點了火取暖。

  周圍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牛老大擔心張家哥幾個，讓牛二蛋看著行李在火堆邊等著，自己拎著獵叉再找一圈。

  說有火堆的光，自己一定能找回來。

  於是順著林子往裡找。

  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火光。

  如果看不見火光就不走了。

  這樣不至於和牛二蛋失散。

  但就在這個時候，忽然看見林子一邊竄出一隻老虎來。

  老虎那是山中王，一聲咆哮，把牛老大差點嚇尿了。

  沒了命的跑。

  一頓狂奔跑了半個來小時。

  老虎倒是沒有追來，只是慌不擇路，連牛二蛋的火堆他都找不到了。

  就在無邊無際的大樹林子裡亂走。

  猛然看見一簇火光。

  以為是他和牛二蛋點燃的那堆火呢。

  結果走過去一看，火堆邊沒有人了。

  周圍全都是腳印和骨頭。

  還有一些大小便的痕跡。

  根本不是牛二蛋點燃的那堆火。

  看來有人在這裡宿營了。

  火堆還沒有完全熄滅，牛老大就過去烤火要取取暖。

  見火堆上還架著一些乾巴巴的烤肉。

  餓極了的牛老大拿過來就吃。

  吃著吃著覺得不對。

  端起來細看，自己啃的竟然是一截烤焦了的人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