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雲秋水:楚楓成我的師尊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夜色沉沉地壓在丹峰上,連蟲鳴都低了幾分。
一道身影去而復返,快步朝著煉丹房走來。
上陽真人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手中已經多了一個錦盒。
他剛打算進入煉丹房的別院,一道身影卻連忙上前一步,攔在了他面前。
「師尊,你不能進去。」
上陽真人臉上露出幾分疑惑之色。
「怎麼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ѕтσ55.¢σ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錦盒,眼底那點喜色藏都藏不住,索性將錦盒往前一托,笑著解釋道。
「老祖已經同意了楚楓的所有請求,還親手把這個交給了我。
只要我將這龍角送給楚楓,他便能夠名正言順成為我丹陽宗的太上長老了。」
一想到這裡,上陽真人的心便灼熱得厲害。
他馬上就能夠拜楚楓為師了,只要入楚楓的門下,他便能學到那神乎其神的煉丹之術。
假以時日,他定然也能成為一名真正的六品丹師。
到那時,丹陽宗何愁不興旺。
許清歡的眼珠,飛快地轉動了一下。
當然不能讓師尊進去,裡面那一幕若是被撞破,便要天翻地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一個儘量自然的神色,開口解釋道。
「楚楓正在給師叔煉丹,他特意交代過,煉丹的關鍵時刻,任何人都不得打擾,否則丹藥一毀,前功盡棄。」
聞聽此言,上陽真人非但沒有不悅,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了濃濃的好奇之色。
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楚楓究竟是如何煉出那六品丹藥的。
能夠觀摩楚楓煉丹,那是何等難得的機緣,哪怕只是在門外看上一眼,怕也能受益匪淺。
他正想著,那扇緊閉的丹房內,忽然傳出了一聲雲秋水壓抑不住的低哼,在寂靜的丹峰上格外清晰。
上陽真人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聽著那古怪的聲音,忍不住開口。
「他們兩人……是在煉丹?」
許清歡的心頭一跳,連忙抬手,迅速凝聚出一道靈力屏障,將整座煉丹房的門窗都罩了進去,把所有的聲音都隔絕。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嘆了口氣解釋道。
「師尊有所不知,小師弟給師叔不知餵了什麼丹液,讓師叔當場走火入魔,渾身滾燙,神志不清。
師叔實在沒有辦法,這才強撐著來找楚楓,想請他煉製一爐解藥。」
上陽真人聞言,臉上的好奇瞬間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許清歡,像是沒聽清一般,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你說什麼?」
許清歡清冷的眸子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壓抑的寒意。
「秦雲,對師叔做了不軌之事。」
轟!
這一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上陽真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喜色在這一瞬間盡數凝固,大腦之中一片空白,連手中的錦盒都險些沒拿穩。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被他寄予了厚望的弟子,竟然會做出這等齷齪不堪,禽獸不如的事情。
上陽真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個逆徒,竟然敢對自己的師叔下手?」
……
秦雲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那座水榭小院。
完了。
他被許清歡撞了個正著,又被雲秋水當場指認。
這樁事一旦傳出去,整個丹陽宗都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師尊定會清理門戶,連平日裡待他溫和的師姐師妹,也會用看禽獸的眼神看他。
倉皇之間,他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人。
玄素真人。
只有大長老能救他,情絲仙液本就是她給的,他和她早就綁在了一起。
心念及此,秦雲強壓下翻湧的氣血,一路朝著玄素真人的大殿御空而去。
玄素真人正坐在殿中的蒲團上,閉目養神。
聖女大典上一敗塗地,讓她不想再見任何人。
此刻聽到那陣狼狽的腳步聲,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砰——
秦雲撞開殿門,直接撲了進去,膝蓋一軟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哭腔。
「大長老,救我!你快救救我!」
玄素真人看著面無人色的秦雲,眸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是冷冷地開口。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秦雲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兩步,語無倫次地將水榭小院裡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玄素真人聽著,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她原本的盤算是讓秦雲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情絲仙液用在雲秋水身上,再借雲秋水之手除掉上陽。
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秦雲竟然如此沉不住氣,第一次出手就把事情辦砸了,還鬧得人盡皆知。
「廢物!」
秦雲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兩個字抽走了渾身的力氣,可他很快又抬起頭,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
他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把玄素也拖下水。
「大長老,你不能不管我。」
他盯著玄素,硬著頭皮威脅道。
「那情絲仙液是你親手交給我的,轉魂秘術也是你教我的。
你若不救我,我便去老祖面前,把這一切都捅出去!」
殿內的空氣,驟然一滯。
玄素真人的眸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殺意。
可她的手剛抬起,又緩緩放下。
這枚棋子雖然蠢,眼下卻還有用。
殺了他,她便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很快冷靜下來,聲音放緩了幾分。
「你的機會來了。」
秦雲一愣,臉上滿是疑惑和不解。
「什麼機會?」
玄素真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現在,整個丹陽宗都想要殺你,你留在丹陽宗是死路一條,可你若想活,就只剩一條路。」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秦雲臉上。
「今夜你去刺殺楚楓,只需將他引出丹陽宗。
到那時,我會親自出手,助你施展轉魂秘術,讓你與他神魂互換,奪舍他的身體。」
秦雲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臉上的驚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一旦我和楚楓互換身體,我便可以順勢斬殺他,再頂著他的身份回去。
到那時,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刺殺同門的秦雲,被楚楓當場斬殺,死有餘辜。
這樣一來,不僅能平息眾人之怒,還能讓我金蟬脫殼。」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腦海里浮現出雲秋水那張清冷的臉。
「而我頂著楚楓的身體,又有救她的情分在,師叔……師叔定然會傾心於我。」
玄素真人看著他這副重新燃起貪念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要的就是這樣一個被欲望牽著走,又能替她辦事的棋子。
「你現在立即離開丹陽宗,找一處隱蔽的地方,將我教給你的轉魂秘術好生參悟。
今夜我會助你潛回丹陽宗,剩下的事你只需照我說的做……」
……
夜色,越來越深。
空氣中,濃郁的藥香與雲秋水身上的體香交織在一起,絲絲縷縷,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軟榻上,雲秋水一動不動地躺著。
烏髮如瀑般散落在軟榻上,鋪了滿滿一枕。
她像是累極了,又像是陷在一場漫長的旖旎夢境裡,遲遲沒有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初時,她的目光還有些迷茫,帶著幾分初醒的怔忪,怔怔地看著頭頂的玉梁,像是一時之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情絲仙液的藥力,已經徹底消散了。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比往日運轉得還要順暢幾分,原本被藥力攪亂的氣機,非但沒有受損,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溫養過一般,通透了許多。
雲秋水躺在軟榻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
然後,她的心口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絲陌生的悸動。
在她心底漾開,像是一顆石子,落進了她本以為早已平靜無波的心湖。
她下意識地側過身,朝著丹房的方向看去。
楚楓已經穿好了衣服,火光映著他的側臉,仿佛方才那場令她道心崩塌的纏綿,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修行。
雲秋水看著他的背影,怔了一瞬。
她驚愕地發現,自己此刻再看楚楓,竟然少了往日裡的那份厭煩。
她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那一幕幕纏綿的畫面。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的那些話,還有她自己沉淪時,那些連她都覺得陌生的反應。
雲秋水的臉頰,又燒了起來。
她連忙移開視線,將臉埋進了軟榻的被褥里,一顆心卻跳得像擂鼓,怎麼都壓不下去。
明明是情絲仙液所迫,明明是一場身不由己的意外,她為什麼會對他生出這種感覺。
她死死咬著唇,拼命想要將那點悸動壓下去。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又一次,悄悄地抬起眼,朝著楚楓的方向,偷瞥了過去。
這一眼,卻恰好撞進了一雙正望過來的目光里。
楚楓不知何時轉過了身,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雲秋水的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僵住了。
楚楓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慌,卻還強自鎮定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
「前輩,我真的已經傾囊相授了。」
「你胡說什麼呢!」
雲秋水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我才不是那個意思。」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收回目光,再也不敢去看他。
手腳並用地從軟榻上爬了起來,慌亂地去撿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手指卻抑制不住地發顫。
她彎腰去撿那身青色的長裙,剛一俯身,腰間便傳來一陣酸痛。
「唔……」
雲秋水輕哼了一聲,動作一頓。
楚楓快步走了過來,彎腰將地上那件青色長裙撿了起來,輕輕抖開,遞到雲秋水面前。
「前輩,小心。」
雲秋水的嘴角微微一抽,她的手猛地一顫,剛接過來的衣裙,險些又滑落到地上。
「你別叫我前輩!」
楚楓挑了挑眉,像是有些不解。
「秋水?」
雲秋水的呼吸一滯,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瞪了過來,她緊咬著薄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秋水也是你叫的?」
楚楓的嘴角也跟著抽了一下,索性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開口。
「那我應該如何稱呼前輩?」
雲秋水深吸了一口氣,再糾纏下去,她好不容易維繫的那點長輩體面,就要碎得一乾二淨。
「從今以後,你跟清歡一樣叫我師叔。」
說罷,她背過身去,將那件青色長裙穿好,又將散落的烏髮攏起,重新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
她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開口道。
「今日之事只是個意外,你切不可對外人說起半個字。」
楚楓立刻點了點頭,神色鄭重給了她一個承諾。
「今日什麼事都沒發生,前輩放心。」
雲秋水緊繃著的肩膀悄悄鬆了下來,可不知為何,她的心底又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不敢再在這座丹房裡多停留,轉身快步朝著煉丹房的門口走去。
「這一定是仙液的作用,此子除了長相英俊,丹術通神,手段格外強硬之外,一無是處。
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他,絕不可能。」
剛走出煉丹房,她的腳步忽然一頓。
一道靈力屏障,竟然籠罩了整座煉丹房。
雲秋水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下意識轉頭看了楚楓一眼,沒想到楚楓想得還挺周到,知道布下靈力屏障隔絕聲音。
畢竟,剛剛她的聲音確實不小。
雲秋水也沒多想,一掌朝著那道屏障轟了過去。
那道靈力屏障應聲碎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夜風裡。
就在屏障碎裂的同一瞬,兩道身影幾乎是立刻從院外的廊下,出現在了煉丹房門口。
見到許清歡和上陽真人,雲秋水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師兄和許清歡竟然一直守在煉丹房的院外。
尤其是許清歡,可是知道她為什麼來煉丹房。
雲秋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幽怨之色,她轉過頭看向許清歡,忍不住開口道。
「清歡,你不是說你師尊在煉丹房嗎?」
如果不是許清歡那半句話,她也不會想都沒想,就直接撕裂空間去了煉丹房,更不會在煉丹房中和楚楓發生那種事情。
許清歡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委屈。
「師叔,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就撕裂虛空離開了。
我是想說,剛剛師尊還在煉丹房,可現在他已經去尋找祖師了。」
雲秋水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她在心裡苦笑了一聲,那點遷怒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她很快想起了那個罪魁禍首,眼神一冷,轉而開口問道。
「秦雲那個孽障呢?」
上陽真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個逆徒已經逃了,我找遍了整個宗門,也沒有找到他的蹤影。」
他沉怒的臉上,又浮現出幾分關切。
「師妹,你沒事吧?」
雲秋水剛要開口,許清歡卻已經搶先一步,將話頭接了過去。
「師叔面色紅潤,氣息平穩,想來定然是楚楓已經為師叔煉製了解毒的丹藥。」
雲秋水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
她當然不能說出真相,只能順著許清歡的話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不自然。
「有勞師兄掛念,我服用了楚楓煉製的丹液之後,已經無礙了。」
聞聽此言,上陽真人暗自鬆了一口氣,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了地。
他看向了正從煉丹房裡走出來的楚楓,快步迎了上去。
在雲秋水驚愕的目光中,這位丹陽宗宗主,在楚楓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他雙手捧著那個赤色的錦盒,高高舉過頭頂,捧到楚楓面前。
「師尊,這是你需要的真龍龍角。」
雲秋水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自己的師尊,竟然給楚楓跪了,還喚他師尊!
她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師兄,你、你叫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