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們和談
她回憶起前世在床底聽了一場遲來的真愛依依惜別的戲碼。
一個說錯誤的時間遇到對的人。
一個說你不能娶我,就永遠都欠我。
他們在新房瘋狂放縱自我。
路嫻被噁心得要衝出來,卻聽到了他們吃回扣,在家裡的合同動手腳的事。
等他們離開後,路嫻回去看了合同,確實出現了完全利於喬遠的條款。
想起合同,路嫻那點難過的情緒根本不值一提,她認真看著媽媽:
「媽,感情的事情和被人說嘴的聲音都不值一提,我現在只想先追回家裡付出去的那些損失,其他的,我心裡有數。」
「之前沒提前跟你說,也是我存了僥倖心理,既然都撕破臉皮,以後家裡的生意就跟他合作。」
「好!現在的合作也不想繼續了。」路媽更決絕,恨不得現在就打電話過去說合同終止。
路嫻攔住她。「現在的合同生效了,毀約了我們得賠錢,沒必要便宜他們,該掙的也要掙,
我們按照以前一樣再做一批沙發就是,只是媽答應我,千萬不要簽署他帶來的任何東西,也不要口頭承諾任何事情。」
「好,媽聽你的。」
路嫻心中觸動,接入外貿公司經營,小廠子每年足足多十來萬收入,媽都捨得為了她,說放棄就放棄。
「我會把日子過好的。」路嫻眼底,竄起不甘的火苗。
不但要把日子過好,還要讓家裡的生意蒸蒸日上!
夜深人靜。
這一晚,很多人註定都睡不好。
次日。
路嫻早早起來,跟媽去廠區那邊整理。
殘局雖然收拾好了,但是細節衛生肯定自己收拾才上心。
廠子裡的工人照常來上工,卻不斷地打量路嫻,有幾個還過來安慰了兩句。
路嫻擺擺手:「沒事,就是遇到騙婚的了,回頭打個官司追回損失就好了,
人生在世,誰不遇到幾個渣。」
年輕的工人豎起大拇指,這話敞亮,還酷酷的。
路嫻低頭幹活。
這句話算啥,後面年輕人都註冊了qq,還有你若折我翅膀,我必廢你天堂、抽的不是煙,是寂寞。等更拽的話呢。
細緻活,一干就兩小時,她把婚宴殘留的衛生問題都清理完,回家煮了兩包泡麵,準備就這麼對付一陣。
剛充好電開機沒多久的手機忽然振鈴,叮叮噹噹響個不停,路嫻拿起來一看發現喬遠發了不少信息,留下不少未接來電記錄。
最後一條消息是半小時之前發的,說中午在他公司樓下見,有合同相關的事情要談。
昨天才互相傷害,互相限制對方,現在就邀請她去他工作單位?
他跟麗麗可是一個公司的,喬遠是不是拿她當傻子了?
路嫻根本沒搭理,手機放一旁,開始復盤昨天,想想下一步要怎麼做。
對於外貿這個領域,她只知道是公司有特殊渠道能接觸外面的商人,通過特別的方式溝通,賣東西出去賺差價。
這差價,一部分是福利,輻射給了她家的沙發廠。
一部分,是變成諮詢費辛苦費之類的名目給了外貿公司,公司再給業務員分成。
媽媽在市裡面有一個做布行生意的熟人,家裡也往東南亞等地出口窗簾布料,聽說也賺了不少。
就喬遠那個撕破臉也不動合作關係的樣子,這利潤肯定吞吃了不少。
她,想自己做自家這個產品的外貿生意!
不給渣男賤女賺她錢的機會,更不能讓前世那個背債陷阱又落下。
這個買賣,她要自己撐起來!
那個合同,她也要想辦法扭轉、
不能伸手進他們公司,就先把喬遠名聲做臭!
把矛盾放大,日後真的對簿公堂,社會影響和私人矛盾,興許能阻擋一下這份算計的重量。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債務還是避不開,也能減少。
只要削弱了債務,她上輩子都能抗下,這輩子只能更快解決。
然後再把細姨他們模仿盜版自己的廠子壓死,前世的悲劇,肯定就能避開。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為了她和母親都能脫離悲慘命運,為了爭一口氣,她會拼命去做!
「要用什麼來擴散影響力?」
印刷傳單寫告示?不,這太容易被抓個現行。
寫橫幅?更是會被認為影響市容。
突然、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網絡……
對!
記得現在雖然QQ等溝通方式並不先進,但是論壇和聊天室的含金量是很高的。
電腦,她得買台電腦,再回憶一下現在電腦怎麼上網的。
撥號上網,鄉下網絡不太行,還得放新房。
繞來繞去,新房那邊還是要儘早搶回來!
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喬遠打來的。
路嫻想了想房子,還是接通了電話。
喬遠在電話里態度尤其溫和,一副昨天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樣子。
還主動提出要重新和談的事。
「和談?談什麼?麗麗的事情解決了,其他的我不需要跟你談了,這官司我諮詢過了,勝率百分之九十九,頂多花一兩千辛苦費和費點時間而已,我等得起。」
喬遠似乎被這句話噎住了,好幾秒都只有呼吸聲傳來。
下一刻又調整情緒,罕見的乾脆:「那就談房子和車子的事,房子我的份額,還有車子我的保養費總要給吧。」
「行,那就咖啡廳見。」
四十分鐘後,路嫻下車,一眼就看到玻璃櫥窗內的喬遠,和他身邊的麗麗。
喬遠這真愛勁挺足,鼻青臉腫了也要用墨鏡遮掩,宣誓主權一樣靠在喬遠身邊。
路嫻剛坐下,喬遠就開門見山問她:「婚禮真沒迴旋餘地了?」
「對。」路嫻有些驚訝,喬遠為什麼會覺得鬧成這樣還能結婚?
喬遠似乎被這個眼神刺激到,很是不滿地抱怨:「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麼還要鬧這麼難看,你早說那麼介意,我也不會放那首歌……
你真的做得太絕了,就算你生氣,也不該拿彼此的名聲做文章,難道你還沒吃夠被說壞話的苦嗎?」
路嫻抬手:「有事說事,你沒事我就說了。」
「你要說什麼?」麗麗警惕地看著路嫻。
「小三滾一邊去。」路嫻覺得撕破臉效率挺高的,乾脆繼續擺出所謂潑婦的嘴臉。
「你、」麗麗臉紅脖子粗,卻被喬遠摁住手。
兩人雙手交握,他卻一直餘光看路嫻的反應。
「路嫻,我知道你很生氣,但麗麗她和我也是情難自控,就算是我們有錯在先,但這都是私事,你不能這麼不分輕重的。」
「好,我成全你們,需要的話,還可以祝福你們,可以把房子和車還給我了嗎。」
路嫻根本不在意的樣子,刺痛了兩人的眼。
「憑什麼!那房子是喬遠的,你連證都沒領,擺什么正室的譜?」麗麗喊了一聲。
顯然,昨晚回去細細鑽研話術了,想抓路嫻的空子。
「既然沒領證,那東西更應該快點還給我,不然我捏著帳單說你們合夥騙婚,你們是跑不了了,
你什麼都清楚,應該知道你這個行為除了不道德,還違法吧。」
喬遠臉色青了紫,紫了青,拍桌而起,「你胃口也太大了,那車是你媽自己上趕著要送給我的,名字也是我的!你憑什麼拿回去?
就算要威脅我回去,也不該用這麼下頭的理由。」
「給你東西你就要,給你一桶糞要不要?」路嫻認真問他。
喬遠氣勢瞬間弱了下去。
「既然你們還是這個態度,那就法庭上見吧,小區監控,結婚攝像,付款帳單,圍觀人證,物證,我都有,你等著接傳票吧,我會委託人正式送到你公司的。」
說完,路嫻起身就要走。
「路嫻!你站住!」
見路嫻沒聽話,喬遠惡狠狠地高聲喊道:「你家不想跟我們公司合作了嗎,一旦停掉我們對外鋪設渠道,你家今年就要破產!」
路嫻腳步沒停,在路邊攔起了出租。
喬遠頓覺心中不妙,拉著還要鬧的麗麗追了上去。
結果路嫻已經上車甩上車門了。
喬遠也攔著車追,結果發現路嫻打車停在了律師事務所。
路嫻頭都沒回。
眼看著就要推門進去了。
喬遠崩潰:「你不要進去!我們自己重新協商!路嫻——」
路嫻指了指附近的麥某勞,五分鐘後,三人又坐在了一起。
只是這次喬遠不跟麗麗手牽手了,麗麗也只是玩著手機不吭聲。
「車子可以過戶還給你,但是房子……我也出錢了。」
「車子本來就是我家的,不跟你算損耗,是看在你用車送過幾次東西的份上,至於房子……我家出了大頭本來就屬於我,要是今天處理完,你們恩愛的床你們可以立刻拉走。」
麗麗咬著腮幫子,很是不滿,墨鏡下疑惑眼神一閃而過,但很快被不滿和嫉妒取代。
似乎她還想爭辯什麼,但喬遠趕緊攔住了麗麗。「這是我跟路嫻的事,你別說話了。」
路嫻居高臨下看著兩人。「事不過三,這已經第二次了,鬧上公堂,你要出的錢更多。」
想起那天喬遠威脅她媽媽的話,路嫻補了一句:「你也不想以後在公司抬不起頭,被人指指點點吧。」
婚禮上喬遠說出口的威脅又被彈了回來,差點沒把他噎死。
「可以,你要錢,我給你,但你非要錢的話,以後我們的合作,我也不會給你大開方便之門了。」
「合作終止也可以,只是,你捨得嗎,你敢嗎。」
路嫻說完,喬遠的拳頭不自覺攥緊。
除了早就知道自己跟麗麗在一起,難道還知道了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