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離右丞相,下場


  肅靜!

  兩字一出,不過瞬息,紫宸殿內,重歸寂靜。

  丹陛之上的景元帝,看著一眾朝臣,心裡說不出來的難受。

  相比先帝在位時,他能明顯感受到,滿朝文武服他者,少之又少。

  若擱在平時,戶部尚書劉相明肯定會對右丞相張文貞禮讓三分。

  可現在不是講禮貌的時候。

  尚書府已經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若劉相明再不做些什麼,恐怕,他女兒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就等於一生都毀了。

  至於因果起於何處,劉相明根本不想,他只在乎一個結果。

  劉相明看向張文貞,沉聲開口,「下官聽說,張相已和老國公達成了約定,要讓老國公的嫡孫入贅相府。」

  「今日得以見到張相,下官斗膽一問,張相,此事,屬實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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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

  整個紫宸殿裡邊的氣氛,也在這一刻變得微妙起來。

  難怪張文貞會下場!

  丹陛之上的景元帝微皺眉頭,雙眼一凝。

  對他來說,這個消息,可要比各地災情更為重要。

  一位是當朝的文官之首,另一位是赫赫有名的國公。

  若這兩個人聯手的話,怕是整個大離再無其對手。

  最關鍵的一點,涼國公在軍中的威望相當高。

  換句話說,若涼國公振臂一揮,恐怕,大離半數將軍都會支持涼國公。

  這才是景元帝最擔心的地方。

  所以,即便老國公十年不上朝,景元帝也未曾苛責半個字。

  就拿前幾日那樁事來說,涼國公抬棺上殿,此乃大不敬之罪,這口氣景元帝都咽了下去。

  可如今,從劉相明嘴裡說出的這番話,讓景元帝的心頭不由得一沉。

  他不懷疑張文貞的忠誠,也不懷疑涼國公的忠誠。

  可關鍵是,張文貞已年過半百,涼國公更不知何時會駕鶴西去。

  一旦這兩人不在了,又有誰能夠約束年輕人?!

  當然了,這件事兒,並不適合在紫宸殿裡講。

  景元帝覺得,倒不如聽一聽劉相明想要說什麼,以及劉相明想要做什麼。

  對於劉相明的拋磚引玉,張文貞並不感到意外。

  因為,就在他站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想到,這個事兒,無論如何都要面對了。

  張文貞輕笑一聲,看向劉相明,「劉大人即便不提醒,本相也會前往戶部送上喜呈。」

  「既然劉大人今日把這事說了出來,本相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本相的確與老國公商量過一番,最後,老國公同意讓其嫡孫李玄真入贅相府。」

  「婚姻大事,是兒女的事,也是私事,放在朝會上來說,實在是太占用各位的時間了。」

  說完,張文貞轉過身來,朝著一眾朝臣拱了拱手,算是致歉。

  聽得張文貞的肯定,滿朝文武臉色皆是一變。

  他們更在意的是,張文貞會不會和老國公聯手。

  至於聯手後,是支持景元帝,還是打算推舉新帝,這就耐人尋味了。

  丹陛之上的景元帝見張文貞親口承認下來,眉頭也是越皺越緊。

  他之前原以為,劉相明是在污衊,可即便不是污衊,這等事也不能放在紫宸殿上說。

  可如今,這件事的發展趨勢,遠遠超出了景元帝的意料。

  同樣,滿朝文武正在想的事,景元帝也能想得出來。

  若連這點才能都沒有,這個位子他又怎能坐得十年之久!

  轉過身來的張文貞,看向丹陛之上面色不太好的景元帝,拱手言道,「啟稟陛下,老臣和賢婿深聊過一番,不日將向戶部遞上喜呈。」

  「待禮成之時,賢婿便會主動放棄鎮國軍的兵權。」

  「至於兵權所屬,還請陛下定奪。」

  「無論是相府,還是涼國公府,皆不質疑陛下的一切決定。」

  話音落下。

  整個紫宸殿內,響起連連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萬鎮國軍,堪比二十萬兵馬。

  張文貞一句話就讓李玄真放棄了兵權。

  滿朝文武覺得,要麼是這位大離右丞相腦子壞了,要麼就是他圖謀更大。

  不過,丹陛之上的景元帝面容雖未改,皺著的眉頭也未舒緩,可他心底,卻高興至極。

  兵權的重新歸屬,對滿朝武將來說是機會,可在景元帝眼裡,這就是即將落到他手中的一把鋒利刀。

  而且,一旦如張文貞所說,待大婚禮成時,李玄真親口放棄鎮國軍的兵權,那景元帝就有理由將鎮國軍列為皇家軍隊。

  由此一來,所向披靡的鎮國軍,就只受他一個人調遣。

  試問,大離兵馬,誰人能擋得住鎮國軍?

  放眼九州,又有誰人敢與鎮國軍殊死一搏?

  就連號稱馬上無敵的域外匈奴,在鎮國軍面前也只有挨打吃灰的份。

  否則,僅憑五萬鎮國軍,也不會固守北疆這麼多年,使匈奴、東胡不敢南窺半步。

  婚事肯定要辦,而且,還要儘快辦。

  可劉相明先前說出的徇私舞弊,這事兒,也不能不辦。

  因為,一旦不處置,寒了天下學子的心,那些真正徇私舞弊的官員便會繼續提拔自己的門生,朝堂風氣,將徹底敗壞。

  這樣一來,無論是太安城的官,還是地方官,始終都是換湯不換藥。

  景元帝的政令,怕是也出不了這偌大太安城。

  思慮一瞬,景元帝心裡便已經有了想法。

  「傳旨,由刑部侍郎崔正督辦會元買賣一事。」

  「另外,涼國公府與相府的婚事要抓緊著手辦理。」

  「這樁婚事,朕,下旨賜婚。」

  話音落下。

  滿朝文武又是心頭一震。

  該說不說,今日這場朝會,可是震驚連連。

  「傳旨,凡在太安城內鬧事的武夫,全部關押至大理寺。」

  「敢在酒館、茶樓、青樓等地賒帳的武夫,大理寺勒令其立刻結清欠款,否則,皆以鬧事論處。」

  刑部侍郎崔正,上前一步,拱手領旨。

  說實在的,他心裡萬般無奈,明明是張文貞和劉相明打架,可到最後,受累的,卻是刑部。

  當然了,為官多年,即便心中有一萬個不願,崔正還是一臉正義之相,並沒有半點不耐煩。

  這個時候,丹陛之上的景元帝看向一直安靜的魏明淵,緩緩開口。

  「魏愛卿,武夫一事,便由魏愛卿率部,協助刑部一同辦理。」

  魏明淵聞言,明顯一愣。

  這等小事兒,怎麼會落在他的頭上?

  不過,轉念一想,魏明淵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於是,魏明淵上前一步,拱手開口,「臣,領旨。」

  崔正那叫一個無奈,說一千道一萬,他都不想和魏明淵共事。

  奈何今日,刑部尚書生病告假,所以,這攤子爛事,便只能落在了他的肩頭上。

  果然呢,人點背的時候,放個屁都砸腳後跟。

  崔正只求太安城內的武夫要識趣,否則,落在魏明淵手裡,那可遭老罪了。

  景元帝接連下了數道聖旨,滿朝文武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太對勁。

  可他們卻又暫時分析不出來是哪裡不對。

  這個時候,張文貞拱手再言,「陛下聖明。」

  反正這四個字一出,滿朝文武皆要附和一下。

  張文貞起身,拱手再言,「陛下,既然劉尚書懷疑李玄真,倒不如直接把李玄真叫來紫宸殿,當堂對質。」

  「白得黑不了,也好以此,堵住悠悠眾口,免得遭歹人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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