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此案,或牽扯甚廣


  吟禾酒肆外邊,這條窄巷子裡擠滿了穿戴甲冑的官差。

  涼國公府的府兵、京兆府衙門的官差,甚至連刑部和金吾衛,都被這裡驚動了。

  李玄真站在吟禾酒肆的門口,臉色依舊陰沉無比。

  甲三位於一旁,渾身上下全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先前,在地下二層的時候,甲三以一己之力盡斬數十打手。

  皆是手起刀落,人頭落地,動作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硬生生地從吟禾酒肆的地下殺出了一條血路。

  李玄真冷著臉,跟在甲三身後,安然無恙地走進地下一層。

  也在這時,涼國公府的府兵,和京兆府衙門的官差,沖了下來。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兔思閱讀

  至此,整個吟禾酒肆被連窩端了。

  可是,從這裡邊被解救出來的姑娘,竟多達三百多位!

  其中,更有二十幾個明碼售賣的秧苗。

  饒是來此的一眾京兆府官差,也不由得面色驟變。

  他們只以為少尹大人的扈從是在謊報情況,可現在看來,情況的嚴重性,要遠遠超出了他們的估計。

  這等涉及六國走私的暗娼館,已經不單單是京兆府能夠處理的了。

  這等惡劣案件,當由大理寺、刑部和京兆府三司會審。

  若是牽扯太廣的話,都有可能交由鎮獄司。

  大理寺方面,由少卿賈玉京帶隊。

  刑部這邊,由尚書左浴親自帶隊。

  吟禾酒肆連同小二在內的涉案人員,共計五十七人。

  其中,還有一位來自鄴趙的老鴇。

  至於最終審理情況,應由刑部尚書左浴向上呈奏。

  當然了,地下二層一百多位心靈受到創傷的姑娘,全都被刑部官差帶去了衙署安置。

  最後,這些姑娘的療傷事宜由醫館負責。

  身體上的傷痕容易治癒,可心靈上的傷痕又該如何彌補!

  整整數個時辰,這條小巷子裡邊,官差人來人往,囚車一輛接一輛。

  等到天色漸漸暗下來後,李玄真才帶著許謙和甲三返回了涼國公府。

  至於涼國公府的府兵,在三司的官差來了後,便撤走了。

  返回小院,李玄真沐浴更衣後,看見了站在院中的許謙和甲三。

  這個時候,甲三已然沐浴更衣,洗去了一身的血腥。

  李玄真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落座。

  靈蘿和銀姝端來兩壺熱茶,放在石桌上,然後,她二人退至一旁,不打擾公子說話。

  李玄真拿起茶壺,為甲三和許謙倒了一杯熱茶。

  放下茶壺,李玄真開口,「甲三,能否跟我們說說你的過往?」

  聽得這話,甲三滿飲公子為他倒的香茗後,沉聲開口,「回公子,過往如何,屬下記不太清。」

  「屬下只記得,年幼時在善堂,和那姑娘相處得還不錯。」

  「後來,我們各有去處。」

  「機緣巧合下,屬下成了長公主的死士,後被長公主送給公子。」

  簡單的幾句話,幾乎將甲三迄今為止的人生盡數描述出來。

  沒有精彩之處,有的,只是滿滿的無奈。

  對甲三來說,這樣簡單的生活,也許是最適合他的。

  雖說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李玄真卻能看得出來,甲三的要求並不高。

  甚至,在某些時候,甲三連主觀意識都沒有。

  受命於人已經成了甲三的一部分,成為了他人生中的重要一部分。

  當然了,他心中的善念還是存在的,並非單純聽命的機器。

  這也是李玄真為何願意一直把甲三帶在身邊的原因之一。

  至於今天報紙的內容,就很簡單了,太子願意入股大離盧氏的香皂生意。

  以及發生在太安城可以讓百姓在茶餘飯後閒談的小趣事兒。

  至於其他的,報紙上沒寫。

  吟禾酒肆是怎麼存在的?又是如何經營的?說真的,李玄真不太感興趣。

  可唯有一點,李玄真很在意吟禾酒肆里的菩薩蠻是通過什麼手段進入太安城的?

  這是李玄真迫切想知道的。

  因為。只有順著這條線索查找,才能查清百花樓的命案。

  了解甲三的過往,李玄真的臉色,不是很好。

  當然了,就算心情不好又能如何。

  事件已經發生,卑劣齷齪的污糟事,也已然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而李玄真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幫助那些被拐來且受到迫害的姑娘,安全返回她們的家。

  不多時,李玄真帶著許謙和甲三走到前院。

  李辭舊坐在涼亭里,他身前的桌案上,放著一個大酒罈子。

  李玄真走上前,晃了晃酒罈子,裡面也沒剩多少酒,顯然他叔父一直坐在這裡喝悶酒。

  瞧見李玄真前來,李辭舊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李玄真為叔父滿上一碗酒後,便坐在了叔父身旁。

  滿飲一碗,李辭舊沉聲開口,「臭小子,你倒是做了件好事。」

  聽得叔父的誇讚,李玄真無奈一笑,「碰巧罷了。」

  李辭舊聞言,滿意點頭。

  不卑不亢,不驕不躁。

  李辭舊沒多問什麼,而是又自顧自地倒了一碗,並將裝滿酒的碗推到李玄真面前。

  說實話,叔父喝的這種酒,李玄真是難以下咽。

  因為,這幾乎是整個大離最為劣質的酒。

  篩酒的時候,浮在酒液表面的米碎怎麼都篩不掉,綠油油的,好似螞蟻一樣。

  所以,這種酒,還有個別名『綠蟻』。

  新醅綠蟻酒,紅泥小火爐,說的就是這東西。

  可退伍老卒都喜歡喝這種酒,原因很簡單,這酒沖,滋味足。

  既然叔父都推來了,李玄真不好推辭,拿起碗來一飲而盡。

  然而,這酒一下口,李玄真就覺得一股火辣的觸感在胸膛匯成一條線,直竄至胃中。

  大喘了幾口氣,這種不適的感覺才一點點消退下去。

  瞧著李玄真那略有狼狽的樣子,李辭舊大笑一聲,「男人就得喝這玩意。」

  「花街柳巷裡的東西,那還是酒嗎?那他娘就是兌了酒的水,喝著沒滋沒味。」

  一聽這話,李玄真眉頭一挑,試探問了句,「叔父也去過花街柳巷?」

  聽得這話,李辭舊輕咳一聲,「先前應酬的時候,跟同僚去過幾次。」

  李玄真聞言,故作恍然,點了點頭,「沒想到叔父也是花叢老手。」

  可聽得這話的李辭舊,不但瞪了李玄真一眼,還一巴掌拍在石案上。

  嚇了李玄真一跳。

  李辭舊沉聲開口,「逆子,休得胡說!」

  「老子為人一生光明磊落,終身只愛夫人一人。」

  「花街柳巷裡的胭脂俗粉,怎能與你嬸娘相提並論!」

  「再說了,老子是去應酬,又不是去看姑娘。」

  「裡邊的姑娘好看與否,和老子又有什麼關!」

  「告訴你,你小子可別誣賴好人,小心老子打斷你三條腿!」

  李玄真連連稱是,「叔父可是咱大離為數不多愛妻顧家的好男人!」

  「叔父的名聲早已傳遍整個大離。」

  「是大離男子的楷模!」

  聽得李玄真的這番話,李辭舊才哼了一聲,瞪了這逆子一眼,說,「說吧,你來找老子,可是有事?」

  聽得這話,李玄真點頭,「叔父,侄兒有一事不明,望叔父能解惑。」

  李辭舊雙眼一轉,挑了挑濃眉,「你可是想要問老子,為何會有人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李玄真詫異了一瞬。

  在他的印象里,叔父始終是個大老粗的形象,且為人並沒有太多的心思。

  而此刻,叔父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看清了他內心的想法。

  由此可見,這麼多年以來,李玄真一直被他叔父那粗獷的外表蒙蔽了。

  既然話已說開,李玄真乾脆點頭承認下來。

  滿飲一碗的李辭舊沉聲開口,「那些商賈是怎麼想的,老子不知道。」

  「可當年,老子和你父親……」

  說到這,李辭舊的情緒明顯沉了一下。

  「當年老子和你父親在北疆戍邊的時候,就見到過類似的場景。」

  「異域女子,本不值錢。」

  「可一旦異域女子被擄至大離後,那價格,就翻了數倍不止。」

  「大部分異域女子,都賣給那些有獨特癖好的權貴老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