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祠堂暗殺
王通蹲在祠堂的屋脊上,膝蓋壓著瓦片,半個時辰沒挪一下屁股。
楊文顯趴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那把短弩,弩機跟箭頭塗了黑漆,在月光下不反光。
「他不動了。」
楊文顯聲音輕飄飄地,壓得極低。
「一個時辰了,連身都沒翻。」
「失血的人動不了。」
王通說著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刀,刀鞘里插著冰冷的雁翎刀。
「萬一他是裝的?」
他又從懷裡摸出一根細線,細線一頭繫著一枚銅錢,另一頭纏在手指上。
把銅錢往瓦縫裡一放,銅錢垂下去,懸在供桌正上方,離林安的額頭只有半寸。
「銅錢不動,說明他呼吸平穩。」
「銅錢要是晃了,說明他在裝睡。」
楊文顯盯著王班頭,咽了口唾沫。
王班頭沒理他,手指勾著那根細線,銅錢懸在供桌上方,紋絲不動。
「呼吸平穩,他應該沒裝。」
王班頭壓低嗓子,嘴角扯出一絲笑,
「林安怕是連翻身都沒力氣。」
他沖楊文顯比了個手勢,兩人從屋脊上無聲滑下,像兩隻貼著牆皮的壁虎。
祠堂的門虛掩著,月光從門縫裡擠進去,剛好照在供桌前那團蜷縮的身影上。
林安側臥在地上,左肩纏著染血的布條,胸口起伏極緩,看起來確實像是失血過多昏睡過去。
王班頭踮腳摸到門邊,雁翎刀慢慢抽出刀鞘,刀鋒在月光下泛著一線冷青。
楊文顯繞到另一側,短弩上弦,箭頭對準林安的後心。
兩人對視一眼,王班頭豎起三根手指。
手指收攏的瞬間,王班頭猛地推門而入,雁翎刀直劈林安脖頸!
刀風撕破空氣,林安卻像背後長了眼,身子猛地往左側一滾。
刀鋒擦著他肩膀砸在青磚上,濺起一串火星。
「操!他醒著!」
楊文顯失聲叫道,短弩慌忙發射,弩箭嗖地釘向林安面門。
林安翻滾的姿勢止住,浮雲遊身法卻已本能地催動,身形像被風吹歪的柳條。
躲過弩箭,左掌同時拍在地上。
整個人借力彈起,後背撞上供桌,將木桌頂得吱呀一聲滑開半尺。
「銅錢下落的時候就醒了。」
林安靠在供桌邊,喘了兩口左肩傷口被牽動,血又滲出來。
「王班頭,你那根線,太細了。」
王班頭愣了一瞬,隨即獰笑,露出一臉的兇狠之色
「醒了又怎樣?你他娘的現在就是個血葫蘆,老子今天把你剁成餡,回去跟師爺交差!」
林安眼眸微微眯起來,心裡笑了一下。
「沈石晏?」
王班頭瞳孔一縮,雁翎刀橫在胸前。
「你……你怎麼知道師爺名諱?」
「我知道的,似乎比你想像的多。」
林安慢慢站直身子,右手不知何時已握住了腰間的斬煞刀。
楊文顯從另一側包抄過來,手裡又摸出一支弩箭上弦,聲音發顫。
「王哥,這小子邪門,他怎麼知道師爺名字……」
「知道又怎樣!淬體境的武者血氣,老子今天就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王班頭低吼一聲,雁翎刀挽了個刀花,大步踏前,刀勢如磨盤般碾壓過來。
林安沒退。
沉沙勁在大成境界的積累下,氣血如暗流涌動,他左腳踏前一步,刀鋒斜挑,硬接王班頭這一刀。
鐺!
金屬撞擊聲在祠堂里炸開,林安虎口發麻,左肩傷口崩裂,血順著胳膊淌下來。
他借力旋身,浮雲遊身法再次展開,身形像是捲起的煙。
從王班頭刀勢的縫隙里滑了過去,斬煞刀順勢抹向王班頭肋下。
王班頭反應極快,縮腹後撤,刀背格擋,卻被林安刀鋒上的煞氣震得手臂發。
「楊文顯!放箭!」
王班頭朝楊文顯吼道。
楊文顯扣動弩機,弩箭破空,林安身形一矮,箭矢擦著頭皮飛過,釘在身後的神龕上。
他趁機逼近楊文顯,浮雲遊身法在狹窄空間裡如魚得水,幾個閃轉就貼到楊文顯面前。
楊文顯慌忙地去摸腰間佩刀,但林安卻已一刀劈下,斬煞刀帶著沉沙勁的暗勁,直接劈開楊文顯格擋的小臂。
刀刃切入肩胛,楊文顯慘叫一聲,半邊身子幾乎廢了,疼得他癱倒在地。
「楊文顯!」
王班頭目眥欲裂,揮刀朝林安狂攻,刀刀精準致命。
林安喘著粗氣,左肩血流如注,越來越多,但他眼神越來越冷。
他不再硬接,浮雲遊身法全開,身形如鬼魅般在祠堂的柱子間穿梭。
王班頭的刀勢屢屢落空,反而劈碎了兩張供桌。
「你他娘的只會躲嗎!」
王班頭怒吼,一刀劈斷一根立柱,木屑紛飛。
林安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我在等你力竭。」
王班頭猛然轉身,卻見林安不知何時已躍上供桌,斬煞刀朝自己而來。
王班頭心頭一寒,但箭在弦上,只能咬牙再沖。
林安卻已貼到王班頭面前,斬煞刀橫抹,一刀封喉,直接宰了他。
王班頭瞪大眼睛,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來,手中雁翎刀脫手落地。
他雙手捂住脖子,血從指縫裡噴涌而出。
「王……王哥……」
楊文顯癱在地上,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沒想到林安成長的這麼快。
之前還不曾放在眼裡的他,現在居然能斬殺淬體巔峰的王通了。
「林……林安……你……你不能殺我……」
他聲音嘶啞,血沫從嘴角溢出。
「我說……我說實話……是沈師爺……沈石晏!是他讓我們來的!他讓我們除掉你,帳冊……帳冊也是他讓銷毀的……」
林安蹲下身,用刀尖指著他的下巴,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沈石晏。」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我早就猜到了。」
「你……早就……」
「從你倆跟上來的時候,我就知道肯定是沈石晏派你倆來的。」
林安站起身,斬煞刀舉起,刀光一閃。
楊文顯的頭歪向一邊,眼睛還睜著,吐露著最後的不甘。
祠堂里突然安靜下來,只有林安粗重的喘息聲。
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兩個淬體境武者的血氣混著鮮血,在祠堂的磚地上匯成暗紅色的溪流。
林安靠在柱子上,左肩的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沉沙勁的氣血也在快速消耗。
他撕下一塊衣襟草草包紮,但失血過多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沈石晏……!」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把斬煞刀在王班頭的衣襟上擦乾淨,插回刀鞘。
就在這時,祠堂外傳來一聲低沉的嗥叫。
林安渾身一僵,猛地扭頭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