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什麼叫借刀殺人啊（戰術後仰）
陸星站在兩撥人中間，餘光掃著高個子的手指……
對方食指還搭在扳機護圈上，還沒扣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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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索博伊洛特開口，聲音很穩，「帶孩子們往後退！」
就這一句，他說完後，高個子大毛一愣。
陸星反應快，猛地往旁邊一矮！
他的雙臂張開，圍成一個半圓，將孩子們盡數撲倒。
「打！」
索博的吼聲幾乎同時炸響。
「噠噠噠噠……！」
二毛兵這邊火力全開，機槍和步槍的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進樹叢。
大毛兵也反應了過來，幾個就勢往路邊溝里一滾，抬手還擊。
陸星趴在地上，耳邊全是子彈飛過去的破空聲。
他瞅准一個正躲在斷牆後面朝外打點射的大毛兵，立即從側邊匍匐著爬過去，槍口緩緩探出。
砰！砰！
兩槍，那人歪倒在牆後。
高個子一邊吼，一邊帶著剩下的人往樹林裡撤。
可二毛兵來得太多，裝甲車上的機槍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樹皮，泥土，斷枝滿天飛……
剎那間，黑夜被打得像白天一樣亮。
陸星看見馬光宗和梁漢生，已經帶著孩子們串到一條路溝里。
他沒有喊出聲，以免引人注意，只朝那邊打手勢：別動！都別動！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大毛兵最後一個還站著的，就是那高個子。
他背靠一棵樹，AK-12打空了，正在換彈匣。
陸星從後面繞了半圈，不聲不響地就到了高個子的身後。
高個子也是一個經驗十足的老兵，竟然聽到了背後傳來的極細微的響動。
可他的槍還沒抬起來，陸星先開槍了……砰！
高個子的頭盔飛了，人順著樹幹滑下去，坐在地上。
他眼睛還睜著，瞪得圓鼓鼓的，仿佛充滿了不甘。
陸星喘著氣，槍口還對著他。
四周漸漸安靜下來，索博讓人去清點戰場。
陸星把槍放下，整個人猛地癱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索博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這怎麼回事？」
陸星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遠處那幾具二毛督戰兵的屍體：
「我們路上遇到那幾個督戰團的，結果，他們……」
陸星又狠狠地深吸了幾口氣，似乎要把周圍的空氣都吸進肺里：
「他們被這八個大毛兵伏擊了，督戰團全戰死了，我們也就被大毛兵扣住了。」
索博看著他，沒說話。
他又轉頭看向梁漢生。
梁漢生坐在地上，捂著鼻子，一臉誠懇：「真的，差一步我表弟就被他們帶走了！」
索博又看著馬光宗。
馬光宗猛點頭：「對！我作證！大毛兵還想抓我們當人質！」
他一著急，說的都是種花語，他的毛子語哪有這麼好？
不過他連說帶比劃，索博也差不多能明白他的意思。
索博沒吭聲。
他慢慢走到那群孩子面前，蹲了下來。
陸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馬光宗和梁漢生也緊張地瞟向孩子們，汗滴順著臉頰就滑下來了……
他們都擔心孩子們會向索博吐露實情。
「孩子們……」索博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你們不許說謊，到底怎麼回事？」
九個孩子互相看著。
娜塔莎先抬起了頭。
她看了一眼陸星，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大毛兵屍體，最後伸出手，指向大毛兵倒下的方向。
「他們殺人……」
娜塔莎的聲音很小，但毫無怯意，語氣自然，「不讓我們走。」
索博看著她的眼睛。
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
「好！」
陸星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氣，緩緩吐了出來。
索博站起身，拍了拍陸星的肩膀：「這裡交給我們，你們往後方去，今晚別在外面亂跑了。」
「知道了！」陸星應著，撐著地面站起來，假裝腿軟往旁邊踉蹌了兩步。
正好踉蹌到高個子的屍體旁。
他一手撐地，另一隻手極快地探進對方戰術背心的外兜里。
摸出那沓皺巴巴的盧布後，悄悄塞進了自己的褲兜。
蒼蠅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然後陸星朝馬光宗一招手：「走，上車！」
梁漢生還愣著，被馬光宗拽了一把：「走了老梁！」
一行人重新爬上皮卡。
後斗里，九個孩子擠在一起，沒人說話。
只有車胎碾過砂石路面的聲音，和遠處一聲接一聲的悶響。
陸星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盯著前面的路。
車子正要啟動，索博又找了過來。
「真的不跟我一起？」
索博站在車窗旁，半邊臉被車燈映得發白。
「我們缺人手，你放心，錢一點都不會少。」
陸星聳了聳肩，「不了，還是小命要緊！」
說完，他猛踩油門，皮卡揚起一陣塵沙，他們朝著後防區的方向駛去。
越往後走，路上的人越多。
車燈掃出去，光柱里全是灰撲撲的人影。
有人光著腳，沒有鞋穿，腳背黑黢黢的，腳下卻是一步一個血印子。
特別是踩在砂石路上，走一步，身子就歪一下。
有人的雙肩包破了個洞，腰彎成了一張弓，走著走著癱坐在樹底下。
有人兩手抱著頭，那是一個中年男人，面前躺著個老婦人，臉上蓋著一塊灰布。
他跪在地上不動，後面的人就自覺地繞開他。
路口旁邊，還有個年輕女人在哭，懷裡抱著嬰兒。
孩子裹在一條髒兮兮的毯子裡，臉看不見，只露出一隻很小的手。
可那手臂垂著，一動不動……
陸星只看了一眼，心中五味雜陳，把視線挪回了前路。
梁漢生坐在副駕駛，一句話不說。
車斗里，馬光宗眼睛半閉著。
他臉上的血已經結成了黑紅色的痂，嘴皮子幹得起了白皮。
後斗里，九個孩子擠成一團，毛毯蓋住他們，不算太冷。
儘管路途顛簸，仍有幾個孩子耐不住疲憊，沉沉地睡去了……
開了兩個多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亮光。
是二毛政府在後方設的難民接收點。
這個難民接收點，是一座學校的體育館臨時改建的。
周圍拉著幾道鐵絲網，沙袋堆了半人高的矮牆。
兩個持槍的士兵站在燈下，呵欠連天。
體育館的玻璃碎了好幾扇，風從破洞裡灌進去，裡頭的燈泡也是忽明忽暗地閃。
此刻，場館裡已經坐滿了人。
有的地上鋪著薄薄的毯子，一家擠在一起。
有的則席地而坐，用背包或者其他雜物壓在身上，算是當個被子。
還有人靠牆坐著，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其中靠角落的地方是最好的，人更集中，畢竟那裡灌進來的風也最小。
空氣里混著汗味，消毒水味和潮濕的霉味。
還混雜著哭聲，吵鬧聲，以及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陸星看著這如同監牢般的環境，無奈的嘆了口氣。
待在這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得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