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撤！老熟人在戰場相逢？
「那你說怎麼辦！」伊萬也站了起來，聲音提高了不少。
「跑？往哪跑？你忘了一開始那些把槍扔掉的逃兵，他們是什麼下場？」
「那也比在這兒死了強！」
「回去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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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至少能有人給我們收屍！」謝爾蓋壓抑著低吼出來。
「科瓦連科現在還躺在壕溝里！他連炮陣地長什麼樣都沒看見他就死了！還要完成他媽的什麼任務！」
伊萬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起科瓦連科，想起他臨時前的慘狀，想起他滿是不甘的眼神……
他默默把頭偏向了一旁。
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槍管上的膠帶。
謝爾蓋喘著粗氣，眼睛都紅了，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我家裡還有個妹妹在上學……我要供她讀書……」
壕壁邊上安靜了。
聽到「妹妹」這個詞，陸星忍不住側面看向謝爾蓋。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陸月，也在家裡等著他……
謝爾蓋靠在壕壁上，兩隻手抱著槍，胸口還在起伏。
陸星一直沒吭聲，一直聽著兩人的爭執。
然後他伸手拉了一下馬光宗的胳膊，往旁邊走了幾步，背對著那兩個新兵。
「跑吧老陸……」
馬光宗五官都快擰到一塊了，臉上的表情急得不行。
「一定得跑！四輛坦克，還有其他士兵，我們是誰？賽亞人嗎？開玩笑呢！」
「我他媽要真是賽亞人，這會兒戰爭都他媽結束了！」
陸星原本站定著，聽完了馬光宗的話，腳下一松，也靠在了壕壁上：
「我也是這個意思……」
馬光宗剛鬆了口氣，陸星又接了一句：「但後面有督戰團，我們得想想辦法。」
馬光宗的臉僵住了。
「就算我們能繞過督戰團。」陸星眯了眯眼睛，小聲道，「回去，米哈伊洛要是說我們沒完成任務……」
「不給錢還是小事，按戰場紀律，臨陣脫逃，他有一百個理由把我們當逃兵辦。」
馬光宗張著嘴，一腳踢在壕坑邊上。
「臥槽……」他抓了抓頭盔，又抓了抓臉，「兩頭堵，這他媽可咋弄？」
陸星深吸了一口氣，想了幾秒，拿定了主意。
「不管怎麼說，送死是不可能的，就算米哈伊洛要坑我們的錢，我們也只能回去，先把命給保住再說。」
馬光宗抬頭看他。
陸星拍了拍腰上的攝像頭，小紅點還亮著。
「而且我們一路打過來，視頻都錄著。清塹壕，殺敵人，摸到炮陣地跟前。」
「這些應該也足夠了，回去把東西交上去，證明我們盡力了。」
「他米哈伊洛再不認帳，想賴掉也沒那麼容易。」
馬光宗想了想，點了點頭，「行，你是隊伍老大，就聽你的！」
陸星轉過身，走回伊萬和謝爾蓋面前。
兩個新兵還站在原處，一個臉色鐵青，一個低著頭。
「撤！」陸星說。
伊萬和謝爾蓋對視了一眼。
謝爾蓋先把槍端起來，走到陸星身後。
伊萬猶豫了兩秒，也跟著動了。
四個人從掩體後面退出去，順著來時的塹壕往回走。
結果，剛拐過第一個彎……
「噠噠噠……！」
槍聲從前方傳過來，子彈打在壕壁上，泥土濺了陸星一臉。
「隱蔽！」
四個人撲進壕溝里，貼著壕壁趴下。
陸星探頭往前看了一眼，前面那條直道上，七八個大毛兵正順著塹壕往這邊推進。
槍口火光一閃一閃的，幾人的陣型有條不紊，看上去很有章法。
增援？！
「往後走！」
陸星立馬掉頭，拔腿就跑，三個人緊緊跟在後面。
最近的天氣有些潮濕，導致塹壕里全是爛泥，一腳踩下去拔出來都費勁。
子彈在頭頂嗖嗖地飛，打在後面的土壁上，泥土一坨一坨往下掉。
「這邊！」陸星拐進一條岔開的支壕，跑了幾步，前面到頭了。
是一條死路，被炸塌的土堆堵死了。
「翻過去！」
陸星踩著土堆往上爬，手扒住壕沿，整個人翻上去。
馬光宗在後面推了謝爾蓋一把，伊萬跟著往上爬。
子彈追著他們的屁股打。
謝爾蓋的背包被打穿了一個洞。
強大的慣性帶著他身形一個踉蹌，甚至背包里的東西都撒了出來。
四個人翻出塹壕，一頭扎進密林。
林子裡樹挨著樹，光線暗得看不清路。
陸星在前面跑，拿槍管撥開橫在眼前的樹枝。
腳下踩著爛葉子和斷枝，深一腳淺一腳。
後面追兵也跟著翻出了塹壕。
大毛兵呈散兵線散開，一邊追一邊開槍。
子彈打在樹幹上，木屑亂飛。
大毛這邊追在最前面的是個上等兵，叫科羅契夫。
他個子不高，但腿長，一步快抵得上普通人兩步了。
他一邊追一邊端著槍朝前面點射。
打了兩槍，但都沒打中。
前面那個亞洲人的背影在樹影之間躥得太快，槍口剛對準，人就閃到樹後面去了。
科羅契夫罵了一聲，繼續追。
追了大概百十米，前面那個身影忽然矮了一下，鑽進兩棵倒木中間的空隙。
科羅契夫抓住這個空當，抬槍就是一個點射。
「砰！砰！」
子彈打在倒木上，木屑崩了那個身影一身。
那人猛地往旁邊一滾，從倒木另一頭翻出去，繼續跑。
就這一滾。
科羅契夫忽然一愣……
那個滾法，側身，含胸，右肩先著地，順著慣性翻一圈半。
站起來的時候左腳先發力……
他見過這個動作！
在哪見過？
科羅契夫一邊追一邊想，腳下沒停。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畫面。
那個動作的節奏，那個借力起身的角度，那個起身之後往左偏半步的習慣。
紅荔鎮……攝像頭……
那個亞洲人從車頭閃出來的時候，也是這個滾法！
科羅契夫忽然放慢了半步。
他眯起眼，死死盯著前面那個背影。
但那身形，那跑法，那側身借樹轉向的節奏……
「格拉德科夫！」
他旁邊一個高個子兵扭頭：「怎麼了？」
科羅契夫朝前面努了努下巴：「你看那個亞洲人！」
格拉德科夫邊跑邊看：「哪個？跑最前面那個？」
「嗯！」
格拉德科夫看了兩秒，沒什麼反應：「怎麼了？」
「你別光注意他的膚色，你看他的動作……」
格拉德科夫又看了一秒，兩秒。
「草……」
「認出來了？」
「那個側身閃樹幹的動作，」格拉德科夫咽了口唾沫，「跟之前那個蒙著臉的亞洲佬幾乎一模一樣！」
科羅契夫咬著牙，把槍端穩了：「那肯定就是他！」
格拉德科夫的臉白了一下：「你確定？」
「那個視頻我看過八百遍，錯不了！」科羅契夫聲音發緊。
格拉德科夫回頭又朝陸星的方向看了一眼，扯著嗓子朝前面喊：
「別讓他跑了！就是那小子！通緝令上那個！」
後面的追兵一聽，槍口齊刷刷朝陸星的背影轉過去，子彈像雨點一樣潑過來。
「噠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