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寵妾滅妻
她這話問得倒是十分客氣，語氣中也帶著一絲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出於好奇。
可在場的人里，哪個不是人精，一聽這話便知道，鄭夫人這是在替沈昭寧出頭呢。
鄭夫人的性格直，脾氣也直，平日裡最是在乎些公平正義的，這倒是與她做大理寺卿的夫君也正匹配。
像今日這般，不管最開始因誤會而指出沈昭寧的簪子問題，還是如今因為蘇卿卿一味攀咬而對其姓氏發問，倒都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眾人心中也頗有些好笑，方才蘇卿卿揪著沈昭寧不放，如今鄭夫人便揪著她不放，一報還一報，倒也算得上是一場好戲。
蘇卿卿臉上的血色，卻因為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而唰地褪去了大半。
她沒想到鄭夫人會突然把矛頭指向自己，更沒想到她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出自己的身世。
她張了張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解釋道：
「回夫人的話，我……我原是蘇家的女兒，父親與劉大人是舊識，後來家中遭了變故，劉大人便認了我為義女，視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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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番話倒是說得滴水不漏，只眾人見她表情，便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太僕寺丞夫人此時也坐不住了，忙不迭地起身，笑著解釋道：
「這孩子從前不在京城生活，也是這幾年才剛來投奔我們。如今她雖然沒有改姓，但我們一家人待她與親生女兒無異。」
鄭夫人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心中隱隱有些思緒，但一時之間竟抓不到是什麼。
她看了一眼蘇卿卿，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卻又追問了一句：
「原來如此，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那你如今……可曾婚配了？」
這話一出，沈昭寧嘴角隱隱抽動了一下，心中暗暗發笑，只道這鄭夫人也是個妙人。
蘇卿卿臉上此時的表情，卻是徹底僵住了。
太僕寺丞夫人與趙氏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正思索著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原本只想著，若是蘇卿卿低調行事，倒也沒什麼風險。
若真是有人問她的婚配問題，私下聊起來，怎麼也能搪塞過去。
可沒想到，這蘇卿卿一次又一次，搞出的動靜越來越大。
當著長公主的面，這問題便不好回答了，回答得不好，也有著欺上之嫌，定然是不可取的。
蘇卿卿咬了咬嘴唇，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妾身已……已有人家了。」
鄭夫人「哦」了一聲，長長地拖了個尾音後，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仿佛是在思考什麼一樣。
花廳內此時，也響起一片低低的譁然聲。
眾人的眼神在蘇卿卿身上來回打量，頗有些不解。
這蘇卿卿既然已經婚配，為何不跟著夫家的人前來赴宴，反倒跟著太僕寺丞夫人來參加長公主的賞花宴？
不過，轉念一想，大乾對這些事情要求本就寬鬆，婦人隨母家出入公共場合也是有的。
她一個落魄人家的女兒，若說是她夫家未收到邀請，她跟著義母太僕寺丞夫人前來，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鄭夫人何等聰慧，聽到這話眼神一亮，腦中靈光一閃，順著眾人的竊竊私語，笑著又追問了一句：
「原來是如此。不知蘇娘子的夫家是哪家？」
這問題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蘇卿卿的臉上。
太僕寺丞夫人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趙氏的臉色更是黑得像鍋底，她死死地盯著蘇卿卿，恨不得立刻將這個丟人現眼的女人趕出侯府。
蘇卿卿自己更是慌了神，她總不能說自己的丈夫是安陽侯府的二少爺顧沉舟吧？
若真報了出來，那她一個妾室，今日這般針對正室沈昭寧，這可……讓眾人如何看她！
幾個人就這樣僵在原地，一時之間竟無人開口作答。
長公主的眉頭微微皺起，已經察覺到了這其中，必然藏著什麼貓膩。
她不耐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目光在這幾個人之間梭巡。
沈昭寧見長公主已然不耐，便施施然地站了出來。
她理了理衣袖，臉上掛著一抹得體的微笑：
「鄭夫人容稟，您有所不知，蘇娘子的夫家，正是安陽侯府。」
眾人不解地看向了沈昭寧，沈昭寧卻只是笑著繼續道：
「她嫁的，正是我的丈夫，侯府二少爺顧沉舟！」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幾人更是恨恨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給生吞活剝了一樣。
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夫人們，聽到這句話，詭異地沉默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更為強烈的譁然。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蘇卿卿今日要處處針對沈少夫人！
原來這妾室竟是在明目張胆地針對自己的正室主母！
在場的無不是京中高門顯貴的命婦和貴女，平日裡便見不得妾室逾矩。
一個妾室，不說安分守己，竟還敢在長公主的宴會上當眾污衊、挑釁主母，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荒唐事！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這太僕寺丞府，竟如此沒有規矩！」
「我看那安陽侯府也不是個好的，竟做出如此寵妾滅妻之事。」
「這沈少夫人不是為了給他們老夫人沖喜而請回府的嗎，怎麼竟如此……」
「人心不古啊。」
眾人議論紛紛，看向蘇卿卿的目光里，也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趙氏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地瞪了沈昭寧一眼，卻又礙於長公主在場，不得不強壓下火氣。
長公主坐在主位上，眉頭微微蹙起，看著這齣鬧劇，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她手裡的茶盞重重地擱在了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看向人群中的幾人斥道：
「太僕寺丞府與安陽侯府行事竟如此胡鬧！莫非是把其他人都當傻子不成！」
太僕寺丞夫人與趙氏臉色皆漲得通紅，只得起身連聲告罪。世子夫人與二小姐顧畫慈見狀，也只得跟著起身，低頭告罪。
長公主未曾接話，又看向了此時面色慘白的蘇卿卿，怒道：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