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有孕?
祠堂外院的門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在空曠的院落里迴蕩了許久才消散。
蘇卿卿跪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雙手死死攥著裙擺,指甲幾乎嵌進了布料里。
外面的喧鬧聲漸漸遠了,整個祠堂靜得讓她心中發慌。
那些看熱鬧的下人們,都跟著侯府的主事人們散了,原本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也沒了,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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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卿一個人跪在陰冷的祠堂里,四面是高高的牆壁,頭頂是昏暗的長明燈,燈火在穿堂風中搖搖晃晃,將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她恨恨地錘了一下地面!
走了?
竟然全都走了!
顧沉舟那個廢物,竟然被沈昭寧幾句話就堵得啞口無言,放任自己這樣孤身一人,跪在祠堂中嗎?!
安陽侯更是可笑,一塊御賜令牌,竟然就嚇得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灰溜溜地帶著人散了!
蘇卿卿跪在地上,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她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方才的畫面,回想著沈昭寧看向她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隻螻蟻!
這個賤婦憑什麼!
自己可是……可是肅王府的貴女!
蘇卿卿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刺痛讓她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她抬起頭,環顧四周。
祠堂里供奉著安陽侯府歷代祖先的牌位,一排一排地排列在神龕上,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那些牌位沉默地注視著她,像是在審視她這個被關進來的外人。
她恨這個地方!
她恨這座祠堂,恨這座侯府,恨這裡的每一個人!
特別是……沈昭寧!
蘇卿卿咬緊了牙關,牙齒磨得咯吱作響。
那個女人,那個該死的賤女人,憑什麼?!
憑什麼她一個低賤的商賈之女,能坐上正妻的位置?!
憑什麼她能得到御賜的封號?!
憑什麼她能把自己踩在腳下?!
她不甘心!
她絕對不能就這樣認輸!
她必須想辦法出去,必須想辦法翻盤!
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呢?
蘇卿卿跪在地上,腦子飛快地轉動著。
她想到了顧沉舟,想到了肅王,想到了所有可能幫她的人,可每一個念頭冒出來,又被她自己掐滅了。
顧沉舟靠不住,肅王更靠不住,至於其他人……
那些人巴不得看她倒霉,怎麼會幫她?
她越想越煩躁,越想越絕望,腦子裡像有一團亂麻,怎麼也理不清。
祠堂里冷得刺骨,青磚地面上的寒氣透過裙擺滲進膝蓋,凍得她雙腿發麻。
終於,在無盡的疲憊和絕望中,她的意識漸漸模糊了。
她歪倒在蒲團上,蜷縮著身體,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祠堂高窗上的雕花格柵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蘇卿卿終於醒了過來。
祠堂里沒有火盆,夜裡溫度降得厲害,她蜷縮了一夜,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的。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
她試著動了動,一股酸麻從腰部蔓延開來,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用手扶住了腰。
「嘶——」
她撐著地面,慢慢地坐起身來,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撐著蒲團,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站了起來。
她的腰又酸又脹,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整夜,彎都彎不下去。
她只好一隻手撐著腰,微微向後仰著身子,才能稍微緩解那股酸痛。
這個動作……?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樣子,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有孕?
有孕!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原本黯淡無光的臉上瞬間煥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神采。
對啊,她怎麼早沒有想到這個辦法?
只要她有孕了,懷了顧家的骨肉,誰還敢動她?!
誰還敢把她關在祠堂里?!
自己是肅王的女兒,嫁到安陽侯府,自然是為了兩家之好!
若是她有了孕,別說關祠堂了,就連沈昭寧那個賤人,也得在她面前低頭!
蘇卿卿越想越激動,心臟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扶著腰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指尖隔著衣料掐進腰間的軟肉里,疼痛讓她稍稍冷靜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了祠堂門外那道隱約的身影上。
那是她的貼身丫鬟綠珠,昨夜被攔在了祠堂外面,此刻正守在門口,想必也是一夜未眠。
蘇卿卿走到門邊,壓低聲音喚道:
「綠珠。」
門外的身影動了一下,緊接著傳來綠珠帶著困意的聲音:
「姨娘?您醒了?」
「你聽我說。」
蘇卿卿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門縫裡擠出去的:
「你去一趟肅王府后街的杏林巷,找一個姓劉的老大夫,跟他說是我讓你去的,讓他給我配一副藥。記住,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要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我饒不了你。」
綠珠在外面愣了一下,有些遲疑地問道:
「姨娘……您要什麼藥?」
蘇卿卿咬了咬嘴唇,聲音更低了幾分:
「能讓人脈象呈滑脈的藥。」
綠珠倒吸了一口涼氣,沉默了片刻,才顫聲道:
「姨娘,這……這合適嗎?」
「什麼合不合適的!」
蘇卿卿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我只是想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再說了,只要我不說,誰知道是假的?等我出去了,有的是時間慢慢想辦法坐實這個胎!你快去,別磨蹭!」
綠珠在門外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應了一聲,腳步聲匆匆遠去了。
蘇卿卿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手心全是汗,但她的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只要這一步走對了,沈昭寧就再也別想踩在她頭上。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祠堂里的光線從明亮變得柔和,又從柔和變得暗淡,窗格的影子在地面上緩慢地移動著。
蘇卿卿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她連婢女送來的飯菜都不曾入口,只不停地朝門口張望,希望早點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終於,在天色將晚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綠珠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姨娘……」綠珠的聲音從門縫裡透了進來,帶著一絲緊張,「藥……拿到了。」
蘇卿卿猛地站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邊,聲音急切:
「快給我!」
綠珠從門縫下面塞進來一個小小的紙包。
蘇卿卿一把抓起紙包,手指顫抖著打開……
裡面是一小撮褐色的粉末,散發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她盯著那撮粉末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氣,一閉眼,仰頭將粉末全部倒進了嘴裡。
藥粉入口即化,一股濃烈的苦味在舌尖炸開,嗆得她差點吐出來。
她捂住嘴,拼命忍著那股翻湧的噁心感,硬是將藥粉全部咽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許是一日未曾進食,蘇卿卿忽然覺得一陣眩暈襲來。
她趁著這陣眩暈,乾脆直接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門外,綠珠聽到了那聲悶響,心頭一緊,連忙拍門喊道:
「姨娘?姨娘您怎麼了?」
蘇卿卿沒有回應。
綠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又拍了幾下門,聲音越來越急:
「姨娘!姨娘您說話啊!姨娘!」
蘇卿卿依然沒有回應。
綠珠慌了,轉頭朝院子外面跑去,一邊跑一邊喊:
「不好了!不好了!姨娘暈倒了!快來人啊!姨娘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