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水碼頭
第二天上午九點，林辰、王胖子、方晴在清水碼頭公園門口碰了面。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王胖子扛著撬棍，手裡還拎著兩個肉包子。方晴到得比林辰早，站在柳樹底下等著。孫老師和助手來得準時，還是那件舊夾克，手裡多了個工具箱。
「現場在哪？」孫老師沒寒暄。
「河邊，歪脖子柳樹下面。」
林辰帶著他們往河邊走。到公園門口的時候，他餘光掃了一眼東側小路。一輛黑色轎車停著，車窗關著。他沒在意，但現在想想，那輛車從八角巷就一直跟著。
孫老師走到柳樹下面，蹲下來看了看河面，又看了看岸邊的石墩。
「橋墩？清末民初的碼頭遺蹟？」
「對。我查過地方志，這裡是清水碼頭的舊址。橋墩的石頭是從上游采來的青石，後來河道改了，棧橋拆了，橋墩埋進淤泥里。」
孫老師站起來，沿著岸邊走了一段，目光一直在河面上掃。走了十幾步，他停下來，指了指河面。
「那個位置，水深多少？」
「兩米多。」
孫老師沒說話，蹲下來用手探了探水溫，又看了看河岸的坡度。他回頭對助手說：「記錄一下，清水碼頭舊址，河床發現疑似人工構築物。初步判斷為清代晚期碼頭設施。」
助手開始記。孫老師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這個位置需要進一步勘察。我回去打報告，申請正式發掘。可能需要調抽水設備，把橋墩附近的水位降下來。」
「要多久？」林辰問。
「報批流程至少兩周。」
「兩周太久了。」
孫老師看了他一眼：「文物發掘有程序。不是你想挖就能挖的。」
林辰看了一眼方晴。方晴往前走了一步。
「孫老師，有沒有加急的辦法？」
「加急？」孫老師推了推眼鏡，「除非有特殊情況，比如人為破壞風險。」
「有。」林辰說，「周保全，古玩城聚寶閣的老闆。他爺爺周福堂，民國時期從清水碼頭挖走過一批瓷器。周保全最近一直在查這個位置。如果他知道我們在勘察，他一定會搶在前面動手。」
孫老師推了推眼鏡，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
「我打個電話。」
孫老師走到一邊，說了幾分鐘。回來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一些。
「所里同意加急處理。明天調抽水設備過來，後天可以動工。」
林辰肩膀鬆了一下。
「但有一個條件。」孫老師看著他，「這期間，你要保證現場有人看著。周保全如果來搞破壞，你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行。」
孫老師帶著助手走了。方晴站在河邊，看著他們的背影。
「能行嗎？」
「能行。只要設備一來，周保全就搶不過了。」
話剛說完，林辰的手機震了。王胖子發來的消息：辰子，你看右邊。
林辰轉頭往右邊看。公園東邊的小路上，那輛黑色轎車還停著。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裡面有人。車牌被擋住了，但他認得那個車型。趙德柱的寶馬五系。
趙德柱在盯梢。
林辰把手機揣回兜里，看著那輛黑色轎車。車窗又搖上去了，車子發動，慢慢開走了。
「他看到了。」方晴也看到了。
「對。他看到我們在河邊，看到考古所的人。他回去會告訴周保全。」
「周保全下一步會怎麼做？」
林辰想了想。「他會來。明天設備一到，他就會知道消息。到時候他要麼搶在前面動手，要麼想辦法阻止我們。」
「那怎麼辦？」
「明天晚上我在這兒守著。」
方晴看著他：「你一個人？」
「王胖子跟我一起。兩個人輪班。」
方晴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下午，考古所的抽水設備運到了清水碼頭。兩台大功率水泵架在岸邊，水管伸進河裡。孫老師安排了兩個工人守夜，林辰和王胖子也在公園裡找了個角落，輪流盯著。
晚上十一點，王胖子值第一班。林辰靠在公園長椅上眯了一會兒。
凌晨兩點，林辰醒了。王胖子坐在旁邊，眼睛瞪得溜圓。
「有動靜。」
林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公園東側的小路上，有手電光在晃。光柱掃過柳樹，掃過河面，停在抽水設備上。
林辰站起來，貼著樹影往那邊走。走近了才看清，是兩個人。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都穿著深色衣服，手裡拿著工具。他們蹲在抽水設備旁邊，正在擰水管接口的螺絲。
林辰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直接照在他們臉上。
「幹什麼的？」
兩個人被光一晃，下意識抬手擋眼。高個子反應快，轉身就跑。矮個子慢了一步，被王胖子從後面一把抱住。
「放開我！」
「大半夜擰人家水管，你還有理了？」王胖子把他按在地上。
林辰走過去，拿手電照著矮個子的臉。不認識，但看穿著和口音，像是古玩城附近混的。
「周保全讓你來的？」
矮個子不說話。
林辰蹲下來：「你回去告訴周保全，這裡的東西我已經報考古所了。他動不了。讓他別白費力氣。」
他頓了頓，又說：「報警沒用。周保全在派出所有人。抓了你，明天就放出來。不如讓你帶話，讓周保全知道這裡已經被盯上了。」
矮個子被王胖子鬆開，爬起來跑了。高個子已經跑沒影了。
第二天上午，孫老師帶著工人來了。抽水設備運轉正常，沒有被破壞。林辰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孫老師聽完，臉色不太好看，打了電話回所里，申請加派保安。
到下午，橋墩附近的水位降到了半米以下。河床露出來，淤泥里嵌著一層青磚，放射狀排列，中間一個碗口大的凹槽。凹槽旁邊，嵌著一塊銅片。
孫老師蹲在河床上，拿鏟子輕輕撥開淤泥，看了好一會兒。
「這是人工構築的，不是自然形成。」他抬頭看林辰，「你確定要用這個凹槽開？」
「確定。」
孫老師點頭，讓工人繼續挖。林辰站在岸邊，看著河床上的青磚和凹槽，手裡攥著玉片。
周保全的人昨晚來擰水管，說明周保全知道考古所介入了。但他沒有放棄。他還在想辦法。時間不多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玉片，又看了一眼河床上的凹槽。
明天，他下去。不管下面有什麼，他得親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