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林凡拿出手機,撥給方成序。

  

  沒人接。

  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沈念卿的手開始抖。

  「方老師……他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你身上有沒有什麼他給你的東西?」

  沈念卿將舊皮箱放在地上,打開,一件件翻。

  衣服,筆記本,檢測工具,藥瓶——

  她的手停在皮箱夾層上。

  夾層里有一個小布袋,扎著口。

  沈念卿將布袋拿出來。

  「這個……方老師半年前給我的。他說是護身符,讓我隨身帶著。我一直以為是普通的玉石。」

  她解開布袋的口子,倒出裡面的東西。

  一塊暗紅色的小石頭,拇指大小,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兩個人看著那塊石頭,誰都沒說話。

  沈念卿將石頭放在手掌上。

  林凡伸出食指,擠了一滴血,滴在石頭表面。

  血珠接觸石頭的瞬間,石頭開始發燙。

  沈念卿「嘶」了一聲,手差點鬆開。

  「是真的。」她的聲音在顫,「龍骨髓。方老師把龍骨髓藏在了我身上,讓我隨身帶著——帶了半年。」

  林凡將龍骨髓接過來,攥在手裡。

  石頭在他掌心裡燙得像一團火。

  他掏出手機,再撥方成序。

  這次接了。

  「林凡?」

  「方老師,龍骨髓為什麼在沈念卿身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到陸鼎安老宅了。」

  「到了。東西也找到了。我現在問你——你為什麼把龍骨髓給沈念卿?」

  方成序的聲音很慢。

  「因為她是極陰體質。龍骨髓有劇毒,但極陰體質的人可以中和它的毒性。放在她身上,是最安全的。」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因為我不確定她能不能扛住這件事的壓力。」

  沈念卿搶過手機。

  「方老師,你——你讓我帶了半年的『護身符』,居然是能把人毒死的龍骨髓?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把它放在枕頭下面?」

  方成序嘆了口氣。

  「念卿,對不起。但龍骨髓放在極陰體質身上不會有毒性。你帶了半年,身體有沒有任何不適?」

  沈念卿張了張嘴。

  確實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因為你太緊張了。你要是知道自己身上帶著這東西,你會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沈念卿咬著牙,將手機塞回給林凡。

  林凡拿著手機,最後問了一句。

  「方老師,換命術——你怎麼看?」

  方成序停了很久。

  「有了龍骨髓,你不需要換命。你師父的精元還在鐲子裡。用龍骨髓打開養蠱器,再用精元做引導,可以把引子的命線轉移到養蠱器本身。命線不接活人,接死物,引子的因果就斷了。」

  「我師父能活?」

  「如果精元夠用——有可能。」

  林凡掛了電話。

  他看著手裡的龍骨髓,又看了一眼口袋裡的翡翠鐲子。

  「走。回老宅。」

  ……

  車在高速上飆到一百六。

  沈念卿抓著扶手,臉色不太好看。

  「你慢點。」

  「來不及慢。」

  「你胸口的傷還沒好,萬一路上出事——」

  「那你幫我開。」

  沈念卿閉了嘴。

  林凡拿柳如霜的卡在服務區加了油,又給手機充上電。

  消息又來了一串。

  柳如霜的:「到了嗎?」

  王曉慧的:「民警說許嘉成又開口了,提到了你師父的名字。」

  方成序的:「念卿的狀態你注意觀察,龍骨髓長期接觸極陰體質,可能在她體內留下微量代謝物。」

  林凡挨個回了。

  給柳如霜:「找到了,回去的路上。」

  給王曉慧:「知道了。你別出安全屋。」

  給方成序:「明白。」

  車重新上路。

  沈念卿坐在副駕駛,將那個空布袋翻來覆去地看。

  「方老師瞞了我半年。」

  「他是為了保護你。」

  「我知道。但——」她頓了一下,「他連這種事都不跟我說,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林凡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這句話,跟我問我師父的一模一樣。」

  沈念卿愣了一下,苦笑了。

  「也是。」

  車到老宅的時候,下午四點。

  還有六個小時。

  管家在門口等著,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

  「林先生,柳小姐讓你直接去後院。」

  「怎麼了?」

  「王曉慧來了。」

  林凡腳步一頓。

  「她怎麼來的?她不是在安全屋?」

  「中午自己打車過來的,說有重要的事必須當面跟你說。柳小姐攔了半天沒攔住,兩個人在後院……已經待了一個多小時了。」

  林凡和沈念卿對視了一眼。

  三個人同時出現在後院。

  不對,三個女人。

  柳如霜坐在廢井邊上的石凳上,裹著毯子。

  王曉慧站在三米開外,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空氣里的那股勁兒,比廢井下面的蠱氣還讓人窒息。

  林凡走進後院。

  柳如霜先開口。

  「你倒是回來了。」

  「路上堵了一段。」

  「東西找到了?」

  「找到了。」

  「那趕緊準備。」

  林凡點了一下頭,又看向王曉慧。

  「你怎麼過來了?」

  王曉慧將塑膠袋往前遞了一下。

  「給你帶了排骨湯。管家說你早上沒吃東西就走了。」

  「你從安全屋跑出來就為了給我送排骨湯?」

  王曉慧的手垂下去。

  「不全是。民警下午聯繫我,說許嘉成又交代了新的東西,跟你師父有關。我打你電話打不通,就直接過來了。」

  「什麼新東西?」

  「許嘉成說——」王曉慧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柳如霜和沈念卿,「許文山在被抓之前,給陸鼎安寫過一封信,信里提到了你師父當年收你做徒弟的真正原因。」

  後院安靜了兩秒。

  柳如霜從石凳上站起來。

  「什麼原因?」

  王曉慧還是看著林凡。

  「許嘉成說,你師父收你,不是因為你有天賦,也不是因為你是純陽體質。」

  「那是為什麼?」

  「因為你師父——欠你父親一條命。」

  林凡的手攥緊了。

  他從小就跟著師父長大,沒見過父母。師父從來不提他的家人,他問過幾次,師父都說「以後再告訴你」。

  後來他不再問了。

  「許嘉成還說了什麼?」

  「他說那封信里寫了你父親的名字和死因。但信被陸鼎安收著,沒有交給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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