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藥湯藏針

  林凡出了小區，打車回家。

  路上官虹的消息來了。

  「趙端最後一次出現在本市的記錄，是半個月前在城南一家旅館。退房後沒有再住任何登記住所。同期，周莉在城南通訊營業廳補辦了盛語兒的舊號。兩人活動範圍高度重合。」

  「旅館登記信息能查到同住人嗎？」

  「登記只有趙端一人。但旅館前台回憶，退房那天有一個女人幫他提了行李。戴帽子，手上戴手套。」

  「又是戴手套。」

  「是。我們現在把趙端和周莉列為關聯嫌疑人，同步排查。另外，旅館附近的一個藥店有購買記錄，趙端用身份證買過一批中藥材。」

  「什麼藥材？」

  「我讓人拍了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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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發過來。

  林凡一味一味地看下去。

  前面幾樣都是常規的安神養氣之物。

  最後一行，他停住了。

  炙龜甲、沉香片、紫河車。

  這三味加在一起，不是安神的。

  是師父當年配喚針方的引子。

  他把手機關了屏幕，靠著車窗閉了幾秒眼。

  趙端不只是拿到了師父的藥，他知道完整的配方。

  到家時八點出頭。

  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林凡聞到門縫裡飄出一股味道。

  不是飯菜味。

  是藥味。

  他擰開門，客廳燈亮著。

  茶几上擺著一隻陶碗，碗裡盛著半碗黑色的藥湯，熱氣還沒散盡。

  王曉慧不在客廳。

  林凡走到碗前蹲下。

  藥湯的氣味濃重，底下沉著沒化開的藥渣。

  他拿筷子撥了一下。

  渣子裡混著一點灰白色的粉末，極細，跟藥渣融在一起幾乎看不出區別。

  心跳猛地提了半拍。

  他站起來，往臥室走。

  門半開著，王曉慧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水杯，剛喝過水的樣子。

  「你回來了？」

  「茶几上那碗藥是誰送的？」

  王曉慧放下杯子。

  「樓下鄰居張阿姨給的。說是她自己熬的安神湯，讓我嘗嘗。」

  「你喝了沒有？」

  「還沒。剛端上來你就進門了。」

  林凡轉身走回客廳，把陶碗端起來聞了一遍。

  安神湯的方子打底，但那一點灰白色粉末的味道，跟綠豆糕里藏的喚針方，一模一樣。

  他掏出手機給官虹發消息。

  「我家裡出現了一碗藥湯。裡面有喚針方成分。鄰居送的。」

  手機還沒放下，門外響了兩下敲門聲。

  林凡走到門口，從貓眼看出去。

  走廊里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扎著，戴著老花鏡，穿灰色外套。

  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打了兩個結。

  和拾光監控里的那個阿姨，一模一樣。

  林凡沒有開門。

  他退後一步，壓低聲音對臥室方向講了一句。

  「曉慧，你認識樓下的張阿姨多久了？」

  王曉慧走出來。

  「半年吧。搬過來以後她經常跟我打招呼，人挺熱心的。」

  「她以前送過吃的嗎？」

  「偶爾送幾個包子，但藥湯是頭一回。」

  門外又敲了兩下，比剛才重了一點。

  「曉慧在嗎？碗不用還了啊，我再過來拿就行。」

  聲音溫和，帶著本地中年婦女常見的客套。

  林凡盯著貓眼畫面。

  女人站得很端正，臉上帶著笑，手自然垂著。

  左手。

  食指完整。

  跟拾光監控里的一樣。

  但林凡注意到另一個東西——她右手攥著一個塑膠袋，袋口露出半截牛皮紙的邊角。

  牛皮紙，棉繩。

  跟今天拾光收到的綠豆糕包裝一個路子。

  林凡後退到茶几旁，用手機拍了一張貓眼畫面的截圖發給官虹。

  「這個女人現在在我家門口。拾光監控里那個阿姨，可能就是她。」

  官虹的回覆幾乎是秒出的：「別開門。我調最近的人過去。」

  王曉慧已經走到門口準備開門。

  林凡抬手攔住。

  「先別開。」

  「怎麼了？人家送了東西來，不開門不禮貌。」

  「那碗藥湯有問題。」

  王曉慧愣了一下。

  「張阿姨給的？」

  「先不管是誰給的。你今天有沒有碰那個碗？」

  「端上來的時候碰了。」

  「端的時候手碰到湯了沒有？」

  「沒有。用隔熱墊端的。」

  「好。去洗手，用肥皂多搓兩遍。」

  王曉慧看他的神情不對，沒有再爭，轉身去了衛生間。

  門外的張阿姨等了十幾秒，又敲了一下。

  「曉慧？在不在啊？」

  林凡站在門後，沒出聲。

  片刻後，門外的腳步聲慢慢遠去。

  他從貓眼看到那個女人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他家的門。

  然後下樓了。

  林凡沒有追。

  王曉慧洗完手出來，站在走廊里看他。

  「你到底怎麼回事？張阿姨怎麼了？」

  「那碗藥湯里摻了東西。我需要讓人來取走化驗。」

  「摻了什麼？」

  「跟今天送到拾光那盒綠豆糕里一樣的藥。」

  王曉慧的臉色變了。

  她不知道綠豆糕的全部細節，但「送到拾光的可疑物品」這件事，林凡中午提過一句。

  「你是說……張阿姨跟那個事有關係？」

  「還不確定。但她手腕上的紅繩，跟今天拾光監控里出現的人完全一致。」

  王曉慧在沙發上坐下來，手攥著膝蓋上的褲縫。

  「她搬來半年了。我跟她聊過好多次。」

  「她有沒有打聽過我？」

  王曉慧想了想。

  「問過幾回。你幹什麼的，平時忙不忙。我說你上班，她也沒多問。」

  「最近呢？」

  「上周還是上上周，她問我你最近是不是換工作了，說看你出門的時間跟以前不一樣。」

  林凡撥通官虹的電話。

  「人走了。下樓往南走的。你的人能截到嗎？」

  「最近的巡邏在兩個路口外，正在調頭。你住哪棟？」

  林凡報了樓號。

  「她手上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有牛皮紙包裝的東西。體態跟拾光監控里的人一致。」

  「收到。你別出去，等消息。」

  掛完電話，林凡用筷子從藥湯里夾出幾粒沒化開的藥渣，放到一張紙巾上包好。

  他又把碗底沉著的灰**末用手機手電照了一遍，拍了兩張清晰的照片。

  王曉慧在旁邊看著他的操作。

  「這東西吃了會怎麼樣？」

  「不會要命。但如果身體裡有特定的金屬植入物，吃了以後那個東西會開始活動。」

  「什麼植入物？」

  「長話短說——跟盛語兒耳朵後面的那截銅扣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