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阿義，快跑
張浩從王海濤那裡離開，行色匆匆地往安平坊而去，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要是抓不住，就是被沉江的下場。
他原本是王海浪的跟班，憑藉著幾個陰損的主意，成了王海浪的狗頭軍師。
結果，沒過多久，王海浪就出事了。
他第一時間跑路了，因為他很清楚，王海濤是不會放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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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被逮住了。
王海濤沒殺他，是想讓他找殺弟弟的兇手。
現在，終於知道誰是兇手，他立功的機會也到了。
張浩也是在舊街區長大的，自然知道該去找誰。
老鼠，在酒樓的後廚打雜，長得尖嘴猴腮，他小時候經常取笑陳二娣的胎記，被陳二狠狠揍過一頓，結下了梁子。
張浩直接帶著兩個人去找老鼠，一嚇唬，老鼠就什麼都說了。
陳二每天都要到河尾巷那邊的舊院子裡練武，這一點，街坊鄰居都知道。
張浩得了消息，立馬出了酒樓，直奔河尾巷而去。
……
馬上就到中午了，正是酒樓最忙的時候。
郭小東剛送完一餐回來，正要去後廚取餐。就見到張浩帶著兩個人從酒樓里出來，覺得有點奇怪。
這傢伙來這裡幹什麼？
張浩是王海浪的跟班，是個一肚子壞水的傢伙，阿浪乾的許多破事，其實都是他慫恿的。
郭小東非常討厭這傢伙，比阿浪更討厭。
他沒有細想，急著要去送餐，要是送遲了，會挨罵的。
很快到了後廚，是老鼠負責裝食盒。
平日裡總是耷拉著臉，像是別人欠他五十文錢的老鼠，今天見到他，居然反常地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幸災樂禍的笑。
讓人看了火大。
郭小東斥喝道，「你笑什麼？」
老鼠不甘示弱，嗆了回去，「我就愛笑，跟你有什麼關係？」
「礙我眼了。」
「你他——」
老鼠本待發作，馬上想到什麼，又冷笑起來，「郭小兒，你得意個什麼？不就是攀上了陳二嗎？我告訴你，他馬上就要倒霉了。下一個就輪到你。」
「你說什麼？」
郭小東衝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表情就像是要吃人，「你再說一遍？」
老鼠被嚇住了，本能地害怕起來。
這時，旁邊的人見兩人起了衝突，趕緊將郭小東拉開。
老鼠見狀，膽氣一下子又回來了，罵道，「你還敢囂張？阿浪他哥的人正在找陳二，看他這次怎麼死……」
郭小東頭腦嗡的一下，猛地推開那幾個拉住他的人，發瘋一般跑了出去，拉都拉不住。
後面，一名管事急得跳腳，「你去哪？不去送餐嗎？餵……」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發的什麼瘋。
……
郭小東多少能猜到一些，王海浪的失蹤，很可能跟阿義有關。所以一聽說王海浪他哥要找他，就意識到大事不妙。
要趕緊去通知阿義，讓他去避避風頭。
王海浪他哥是混道上的，心狠手辣，手上沾了不止一條人命，阿義要是落在他的手上，後果不堪設想。
他沒有往舊街那邊跑，昨晚阿義說了，今天中午有個宴席，是古鐘街的一家酒樓。
郭小東直奔古鐘街而去。
……
另一邊，張浩快到牌坊那裡時，遠遠就看見陳懷義的身影，立馬躲了起來。等見到他上了一輛黃包車，趕緊帶著人追了過去。
一路追到古鐘街，看著他走進了那家有名的酒樓如意樓。
張浩興奮地對身後一人說道，「趕緊去通知濤哥。」
一名打手回去報信了。
他和另外一個人留在這裡守著，免得人跑了都不知道。
過得片刻，張浩看見郭小東出現，想要進如意樓，卻被門口的店小二給攔住了。
他急道，「壞了，那是陳二的死黨，肯定是來通風報信的，快，把人控制起來。」
那名打手二話不說走了過去。
……
郭小東身上還穿著自家酒樓的服飾，如意樓的夥計一看是同行，哪裡會讓他進去，把他攔住，推搡著到了外面。
他氣壞了，「我是來找人的。」
那店小二指著他的鼻子就罵，「臭小子，懂不懂規矩，穿著這身還想進我們家酒樓？門都沒有，趕緊滾！」
「我真的是來找人的，阿義，阿義——」
郭小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扯著嗓子就朝裡面大叫起來。
剛叫了兩聲，一隻大手架到他的肩膀上，愕然轉頭，見到一個兇悍的男人，男人拖著他就走。
他吃驚之下，正要呼救，已經被捂住了嘴巴。
然後，就看見了賊眉鼠眼的張浩。
完了——
郭小東心中咯噔一下。
張浩惡狠狠地說道，「東子，你對阿義倒是忠心得很啊。他到底給你什麼好處？」
他哀求道，「張浩，你就真的一點不念舊情嗎？大家從小一起長大，你難道非要害死阿義不成？」
「是他陳二先不念舊情的，你敢說不是他把阿浪給弄死的？」
「不，肯定不是他……」
郭小東慌忙否認。
張浩冷笑道，「這話，要看濤哥信不信了。」
郭小東一聽果然是王海濤要找陳義，一顆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
這時，旁邊的打手說，「濤哥來了。」
張浩一轉頭，果然看見王海濤帶著幾個手下過來，連忙迎了過去，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幹得不錯。」
王海濤說完，看了郭小東一眼，說，「把他也帶上。」
「是。」
一行人朝如意樓的大門走去。
郭小東被兩個人夾在中間，心中不由得絕望了，王海濤親自出手，看樣子是完全不給阿義活路啊。
這一次，有王海濤等人帶著，店小二沒再阻攔。
王海濤把掌柜的叫了過來，很快就問出陳懷義在三樓。
像這種十幾歲的少年獨自一人來這裡的比較少見，描述一下他穿什麼衣服，店小二就記起來了。
「走。」
王海濤帶著幾人，氣勢洶洶地上到三樓。
剛出樓梯，本來還很老實的郭小東突然大喊一聲「阿義，快——」
話未說完，肚子就挨了一拳，他眼前一黑，差點疼暈過去。
過了一會，他隱約聽見阿義的聲音，「王海濤，放開他，有什麼事，衝著我來。」
郭小東吃力地抬起頭，果然是阿義站在那裡，心中大罵，你是不是傻，讓你快跑，你居然跑出來送死！
心裡在罵，鼻頭卻是一酸。
王海濤說道，「還真是夠義氣，本來，看在你哥的份上，我不願跟你為難。可惜，你殺了我弟弟。所以，你必須死。」
「你敢？」
陳懷義厲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你膽敢行兇？」
「哈哈哈……」
王海濤仿佛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在古鐘街，我王海濤要殺人，誰敢攔？」
「狂妄！」
突然，一聲冷笑響起。
陳懷義身後的門打開，一群人出現。
王海濤看清為首那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古振祥？」
他心中有些驚疑不定，這頭笑面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古振祥哼了一聲，「我要攔你，你待如何？」
王海濤臉上浮現怒色，「姓古的，你不要太過份。這小子殺了我弟弟，我找他報仇，你憑什麼管？」
「就憑他是我師弟。」
古振祥伸出手，攬住陳懷義的肩膀，「有我在，誰也別想動他。」
什麼？
王海濤大吃一驚，陳懷義居然是這笑面虎的師弟？
古振祥神色輕蔑，「你還不夠格跟我談，給我滾。」
「你……」
王海濤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最終連狠話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帶著人走了。
「等等。」
突然，陳懷義開口道，「把他放了。」
王海濤的聲音仿佛從齒縫裡擠出來，「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