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你有你的秘密,是我越界了


  李薇訕訕放下杯子,垂著眼不敢跟裴司晏對視。

  嘴裡含糊不清嘟囔著,「裴總……我、我也是按公司規矩辦事……」

  旁邊,宋硯的電話響起,和裴司晏示意後,出去接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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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門進來時,腳步急促,走到裴司晏身側,彎腰俯在他耳邊,低聲匯報。

  「裴總,剛接到轄區醫院的急診通知,顧嘉禮今天上午在家中輕生,被鄰居發現後送醫了,目前還在搶救室,情況不太樂觀。」

  裴司晏握著鋼筆的指節驟然收緊,抬眸,緊緊盯著李薇,「好好一個藝人,剛出道幾年就走到輕生的地步。」

  他頓了頓,咬著牙開口,「李薇,你這個經紀人,功不可沒啊。」

  李薇哆嗦著開口,「是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怎麼能怪到我頭上……」

  裴司晏指節重重敲了敲桌面,「三年二十七場商演、十六個代言,到手薪酬不到行業均價的兩成。」

  「家裡人重病急需手術費,你扣著酬勞不發,還逼著他接私下酒局賠笑。」

  「這些事,是公司的規矩,還是你李薇的規矩?」

  「我現在合理懷疑你長期對顧嘉禮實施職場霸凌、經濟壓榨與人身脅迫,間接導致其輕生。」

  「這件事即刻移交警方處理,公司法務、財務馬上整理全部合同,薪酬流水與相關證據配合調查。」

  他只讓宋硯草草查了半小時,就翻出了一堆爛帳。

  表面爛成了這樣,這背後的蛀蟲到底有多深。

  裴司晏收回目光,冷聲吩咐,「另外,安排人去醫院陪護,顧嘉禮搶救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

  「醫藥費、護工費,公司先墊付。」

  「是,裴總。」眾人連忙應聲,沒人敢再抬頭看他的臉色。

  會議散場,李薇被法務部的人留下核對帳目。

  車子駛到醫院,宋硯已經提前了解了情況,「裴總,顧嘉禮還在搶救,送過來的時候失血有點多,醫生說再晚半小時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他家人呢?」祁知予問。

  「他奶奶還在老家住院,家裡就剩個遠房親戚往這邊趕,估計得下午才能到。」宋硯答道。

  祁知予沉默了幾秒,抬眼看向身側的裴司晏:「先去看看桑漫吧。」

  裴司晏指尖微微一頓,墨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沉鬱,淡淡應了聲:「好,我陪你。」

  住院部,祁知予走到護士站詢問桑漫的病房。

  值班護士翻了翻記錄,「桑漫小姐嗎?今天一早她父母就來辦了出院手續,接走了。」

  「接走了?」祁知予愣了一下,下意識追問,「知道轉到哪家醫院了嗎?」

  「不清楚,家屬沒說。」護士搖搖頭。

  走出住院部大樓,深秋的風卷著枯黃的落葉擦過腳踝。

  她心裡那點疑慮越來越重。

  如果裴司晏不想讓她見到桑漫,她確實沒有任何機會。

  回去的車上,兩人一路都沒說話。

  車廂里的氣壓低得嚇人,宋硯識趣地升上了隔斷擋板。

  車子駛過路口,她終於緩緩開了口,聲音很平靜,「裴司晏,桑漫今天早上給我打過電話。」

  裴司晏搭在膝頭的手指驟然收緊,側過頭看她。

  「她約我去醫院見面,說有關於你的事情要告訴我。」祁知予慢慢轉過臉,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

  「我不知道她突然被接走,是你的安排,還是真的只是巧合。」

  「其實也不重要了。」她輕輕吸了口氣。

  「我只是想問問你,如果真的有什麼瞞著我的事,你會不會親口告訴我。」

  裴司晏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胸口被堵得發悶。

  沉默了許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語氣刻意放得輕描淡寫,「桑漫剛沒了孩子,情緒本來就不穩,說的話大多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沒什麼值得說的事。」

  「氣話?」祁知予扯了扯唇角,笑意沒達眼底。

  「所以在你眼裡,我連分辨真話氣話的能力都沒有,是嗎?」

  「你何必小題大做?」裴司晏無奈開口。

  祁知予直直望著裴司晏,眼底的溫度一點點涼下去。

  「所以在你眼裡,我想知道真相,就是小題大做?」

  她語氣有點執拗,「裴司晏,我問的不是桑漫的事,是你。」

  「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訴我真相,或者直接說你不想說。」

  「沒必要用那些藉口搪塞我,沒必要嘴上答應我,私下又安排人把桑漫接走。」

  裴司晏捏著眉心,連日的瑣事本就攢了滿身疲憊。

  此刻被她揪著不放,心底的耐性也磨去了大半。

  他側過頭看向窗外的街景,聲線冷了幾分:「祁知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沒追問過你過去兩年在時家的所有細節,沒逼過你把所有心事都攤開給我看,你為什麼非要把我扒得一乾二淨?」

  他轉過臉,墨藍色的眸子裡有些煩躁,「非得我把所有不堪、所有不願提的過往都擺在你面前,你才覺得是坦誠?」

  祁知予渾身一僵,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冷水。

  她怔怔看著眼前的男人,笑意里裹著點自嘲的澀。

  是啊,她憑什麼呢?

  他們不過是剛確定關係的地下戀人。

  是她自己一步步陷進去,把他當成可以託付全部的人,才會貪心想要他的坦誠,想要他毫無保留。

  說到底,是她越界了。

  是她太把這段感情當回事,忘了他本就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不願示人的角落。

  「你說的對。」她垂下眼,聲音一點點淡下來。

  「你有你的秘密,是我越界了。」

  裴司晏心口猛地一滯,想開口解釋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話沒出口,就聽見她的話語,語氣比剛才更淡,「我忘了我們本來就只是試試而已,是我拎不清,非要強求什麼毫無保留。」

  「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祁知予!」裴司晏的聲音沉了下去,心底的火氣被她這副疏離的樣子引得更旺。

  「你非要這麼說話嗎?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們只是試試?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不清楚?」

  「清楚。」祁知予抬眼看他,眼底沒了往日的軟意,只剩一片清醒的涼。

  「清楚你會護著我,會幫我,會把我護在身後。」

  「可也清楚,你有自己的秘密,我們之間有距離。」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裴司晏的聲音也提了幾分,胸腔里憋著股無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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