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承認自己是自私的
祁知予點點頭,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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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口,霍衍臉上那點散漫的笑意徹底收了,指尖一下一下敲著褲縫,黑眸沉沉掃向薛珩。
語氣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冷意:「薛總,想方設法接近我妹妹,圖什麼?」
薛珩眯著眼,笑意溫和,「霍總言重了。我沒記錯的話,祁小姐現在應該是單身。怎麼,我不能追求祁小姐嗎?」
「追求?」霍衍低笑,尾音上挑,帶著點痞氣的嘲諷,「你當然有追求她的資格。」
他往前邁了半步,語氣沉下來,「但我不同意。」
「所以還請薛總儘早放棄,離我妹妹遠點。」
薛珩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伸手鬆了松領帶,語氣依舊隨意。
「霍總這話說的,我又沒把祁小姐怎麼樣,何必對我這麼大敵意。」
「我是真心欣賞祁小姐的才華,想多接觸接觸。」
「至於能不能成,也該看祁小姐自己的意思,不是嗎?」
霍衍嗤了一聲,眼神冷了幾分:「她是我妹妹,我替她把把關,天經地義。」
「薛珩,別人怕你薛家,我霍衍不怕。你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別用在她身上。」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明晃晃的警告。
薛珩沉默了幾秒,笑意沒達眼底:「霍總護妹心切,我能理解。」
「但追求人是我的自由,霍總總不能一直把人護在羽翼下。」
他微微頷首,語氣客套,「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完轉身上車,尾燈在暮色里縮成一個小點。
霍衍站在原地,盯著車尾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眼,指尖捏緊。
屋裡,祁知予洗漱完,收到了白穎的好友申請。
點了通過,剛加上沒半分鐘,對話框就跳出來新消息,【祁知予,明早我們見一面吧。】
祁知予思索了幾秒,大概也猜到了白導的來意。
【好,白導不介意的話,明天可以來我家。】
那邊回了個「好」字,之後便沒了新消息。
她輕輕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同為導演,她清楚對鏡頭畫面的色彩敏感度有多重要。
次日吃完早餐,白導就來了。
依舊是鴨舌帽,黑墨鏡,口罩的標配,下遮得嚴嚴實實。
客廳里,祁知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在她對面坐下,「白導見我,所為何事?」
白穎握著玻璃杯的手指收緊,沉默了幾秒,又長長嘆了口氣。
聲音帶著點徹夜未眠的沙啞:「祁小姐也是導演,我的情況,你大概也猜到了。」
她抬眼,語氣裡帶了點懇求,「今天前來,是想請求祁小姐別把我的情況告訴薛總。」
「他的脾氣你也知道,演員可以隨時換,導演也可以。」
「況且你又這麼優秀,他身邊不缺合適的導演人選,但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很重要。」
話音落下,她抬手,緩緩摘下了帽子、墨鏡,最後扯下了口罩。
祁知予看清她臉的瞬間,呼吸猛地一滯。
白穎左側顴骨上有一片明顯的淤青,脖頸上似乎還能看到掐痕。
嘴皮也破了皮,臉上似乎還有新舊傷痕疊在一起。
祁知予心裡像被堵住,酸澀沉重,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白穎似乎早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沉重的無力感:「我的婚姻很失敗。前後經歷了丈夫出軌、家暴,但他做得很隱蔽,我幾乎收集不到任何有效證據。」
「我必須離婚。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房子、存款我都能讓給他,除了我的女兒。」
說到「女兒」兩個字,她終於繃不住,聲音微微發顫。
「所以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我得有穩定的收入,得向法院證明我有足夠的能力撫養我的女兒。」
她低下頭,嘆了口氣,「我不想把傷口撕開展示在別人面前,但我確實沒有其他辦法了,我只能來求你。」
「我能看出來,你和薛總關係不錯。」
「所以只要你在他面前提起我患上了色弱,我可能隨時會被換掉。」
「祁小姐,算我求你。這份工作,是我爭取撫養權唯一的底氣了。」
祁知予看著她臉上新舊交錯的淤痕,原本清淡的語氣不自覺放軟了幾分。
「白導,我理解你的困境與無助。你患上色弱的事情,我也可以不和薛總提。」
她頓了頓,還是開口,「但你要清楚,商人重利。」
「就算當下你能保住工作,可要是拍攝的作品沒有成績,薛總自己也會重新衡量用人情況。」
「如今你的情況,已經影響了作品的拍攝效果,就算你能勉強維持,也始終不長久。」
白穎長長嘆了口氣,眼底的頹敗幾乎要溢出來,「你說的情況我清楚。」
她沉默了許久,在心裡翻來覆去權衡了無數遍,才抬眼看祁知予。
「祁小姐確實很有才能,能不能請你,一起跟我完成這部作品的拍攝?」
「我知道這個請求太冒昧,但只要這部作品能有不錯的成績,我就能保住我的名聲。」
「以後就算不做導演,我也能有其他機會能賺錢,能夠養活自己和我的女兒。」
祁知予垂眸沉思了片刻,再抬眼時,眼底帶著歉意和同情,「白導,你提出的要求,我確實幫不了你。」
「你們的拍攝周期至少還需要四五個月,可我後天就要回白港城,劇組那邊上百號人等著我開機拍攝。」
白穎垂著眼,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走到這一步,我確實找不到兩全的辦法了。」
「停拍的話,合同里的違約金我賠不起。」
「可要是我一個人硬著頭皮接著拍,色弱的事早晚會露餡,全劇組上百號人的心血都得跟著我打水漂。」
她說著,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頭埋得越來越深,壓抑的抽泣聲從指縫裡溢出來。
祁知予沉默了很久。
她確實心疼白穎的遭遇,可她做不到為了旁人的困境,改變自己的拍攝計劃。
她承認自己是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