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要爬窗的蟊賊
瞧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林秀英緊張地問：「棗兒，咋了？不好吃？」
「好吃，娘做的飯最好吃了。」
林秀英才放了心：「那多吃點兒，你看看你病了一場，下巴都尖了，娘明兒去鎮上割半斤肉，給你好好補補。」
「不用了，娘，您還是先想辦法把陸家那三兩銀子要回來吧，我明日自己去鎮上買些吃食，咱一塊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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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放心，」林秀英拍拍胸脯，「銀子的事兒我心裡有數，就是再難纏，我也不怕他，該咱們的一個子兒都少不了。」
孟早早倏地一笑，她自然是放心的。
娘的戰鬥力毋庸置疑！
「早早，」孟大山忽然叫她，聲音低沉，「陸家那門親事，是爹看走了眼，爹對不住你。」
孟早早訝然抬頭，對上孟大山那張黝黑粗糙的臉，昏暗中，他此刻眼神中滿是愧疚。
她忙道：「爹，別這麼說，人心隔肚皮，誰知道他陸秋華是個什麼東西？您當初也是為我好，想讓我嫁個秀才過上好日子，怎麼會對不住我呢。」
孟大山長嘆一聲，他家早早就是太善良了。
林秀英道：「好啦好啦，過去的就過去了，棗兒啊，你放心，這事兒是陸家和孟芯做的不對，村里人都看得明白，不會有人說你閒話。」
「趕明兒娘就托你外祖父在喬家村打聽打聽，給你尋一門正經親事，不圖他多有出息，只要老實本分就行。」
「哦，還得長得好看，我閨女這麼俊，可不能找個丑的。」
孟早早噗嗤笑出聲，抱著林秀英的胳膊撒嬌道：「娘，不急，女兒剛出了這檔子事，想在家多陪您和爹幾年，我要是嫁了，誰幫你澆水種菜，誰給你捶背？」
孟大山聽了嘴角忍不住勾起，又趕緊板起臉：「胡說什麼呢，姑娘家哪能不嫁人？你都十八了，該嫁人了。」
如此笑鬧著，孟早早一口一口把碗裡的稀飯吃了個乾淨，還逼著爹娘跟她一起分享雞蛋。
飯後，孟早早幫著林秀英一起收拾完，又去灶房燒了鍋熱水，端回屋裡洗澡。
水聲流淌，她心裡裝著事兒，以至於沒注意到外頭的響動。
直到窗扉被扒拉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孟早早渾身一激靈，猛地扭頭，便看見窗外模糊的人影，當即大喊：「誰！」
外頭那人影頓住，似乎沒料到自己弄出動靜驚動了屋裡的人，轉身就跑。
腳步聲雜亂地踩過屋後的碎石子，一陣風似地跑了。
孟早早心神不寧，不敢耽擱，抓過搭在炕邊的衣服，擦乾身體手忙腳亂地穿上，一邊繫著衣帶一邊朝門口跑去。
剛拉開門，就聽見堂屋孟大山扯著嗓子喊：「早早咋了，出啥事了？」
緊跟著是林秀英慌慌張張的聲音：「早早，你沒事吧？」
兩人皆是忙不迭跑進院子。
孟早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不那麼顫抖：「爹娘，我沒事，剛才有人趴我窗戶上不知道要做什麼，被我一嗓子嚇跑了。」
孟大山一手拎起扁擔，眼睛瞪得銅鈴一般：「什麼？！」
「人在哪兒呢？」
「剛跑，好像是往那邊去了。」孟早早指了個方向。
孟大山跟著她來到房間裡，推開窗看向窗外。
月光底下，牆邊的草被人踩得東倒西歪，牆根下還留著模糊的腳印。
他臉色鐵青：「好哇，白天的事兒還沒消停，夜裡就有人敢摸到我家來了，我看哪個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膽！」
林秀英白著臉拉過孟早早打量一番，確認她沒傷著，猛的鬆了口氣：「老天爺，嚇死我了。早早，你看清是誰沒有？」
「沒看清，就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孟早早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驚魂未定。
孟大山一言不發，大步走到院門前，一腳踹開破木門。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打我閨女的主意！」他扛著扁擔一陣風似地沖了出去。
林秀英急忙喊：「你慢點兒，黑燈瞎火的別摔著了！」
可孟大山哪裡肯聽，腳步聲迅速遠去。
「娘，爹不會有事吧？」孟早早擔憂道。
「嗐，在咱村里能有什麼事，我只是怕他眼睛不好使，摔著了。」
聞言，孟早早放心了些許。
也是，村中呼一聲，四面八方的鄰居都能趕來，而且那人能被她嚇跑，肯定也不是個膽大的。
夜色朗朗，月光格外明亮，她收斂心神轉身回到自己屋裡窗戶下，借著月光仔細查看。
窗紙上被人戳了一個小洞，窗框下頭的泥地上，留著兩個不算很大的腳印，看著比孟大山的腳小了一圈，她倏然想到一個人，登時眸泛冷光。
孟早早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仔細查看，目光忽然定住。
窗框的鉚釘上赫然掛著一縷布條，約莫一指寬，兩三寸長，被夜風一吹，輕輕晃悠。
她小心翼翼地把布條取下來，就著月光細看。
這料子觸手細密，織得勻稱，雖然沾了塵土，但仍能看出原本的成色不差。
村里人大多穿粗麻土布，格外粗糙，顏色灰撲撲的，誰家要是有一件這樣的細布衣裳，那得是逢年過節才捨得拿出來穿的體面傢伙。
正看著，林秀英忙問：「發現什麼了？」
孟早早立刻把布條遞過去：「娘，您看這個。」
林秀英皺眉，詫異道：「這料子不錯啊，莊戶人家誰捨得穿這個幹活？」
「這能是誰呢？大半夜的，穿著好衣裳，摸到咱家來……」
兩人相視一眼，孟早早已然篤定。
這衣服料子不錯，村裡面，也只有鄭氏捨得給她的秀才兒子買。
陸秋華平日裡穿的那件青布長衫，就是這種細布，跟村里旁的男人穿的粗麻衣裳截然不同。
林秀英仿佛也想到了這一層，冷聲道：「先看看你爹能不能逮到那個蟊賊！」
「嗯。」
孟早早點頭，心間卻是湧起滔天怒火！
不消說，陸秋華夜裡爬牆定然是不安好心。
好好好，她因荒年的事兒暫且隱忍著，只想荒年到了再復仇，卻不料，他上趕著噁心她。
既如此，她便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