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本純善
似乎看出謝雲裳心中的疑惑，她坐下後輕聲開口，「原本我也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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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故事靜靜從女人口中說出。
她叫蘇婉怡，家原本是在揚州城，也是本地的一位富商人家千金小姐，只可惜後來家中發生變故，她淪落至青樓。
也就是在那裡，她遇見了江值域。
江值域對她一見傾心，甚至不惜耗費重金為她贖身。
可原本……她已經攢夠了為自己贖身的錢，只要離開青樓，她就可以擁有一個嶄新的生活。
那一切都被江值域打破了。
她被迫成為他的外室，又因她內心本不願，江值域將她關到了這裡。
田莊之上都是他的人，她就算是想逃都無路可走。
她想要自由，想要無拘無束，暢快地活著，卻完全被江值域拘束。
謝雲裳看得出來，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中滿是灰暗。
原本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輾轉淪落至青樓後，剛可以擁有嶄新的人生，便被江值域毀掉。
換做是謝雲裳的話，也定會去怨去恨的。
「你是不是覺得也很可笑？」蘇婉怡自嘲一笑，「我雖是名門閨秀，但家中已然發生變故，淪落到青樓後，哪裡還有資格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有人看上我已經實屬不易，就算是外室又如何，我就應該對江值域感恩戴德。」
看著她眼中滿是灰暗的樣子，謝雲裳不由得蹙起好看的眉。
「你憑什麼沒有資格？」
也許是沒想到謝雲裳會這樣說，蘇婉怡愣了一下，抬起頭來，對上謝雲裳的雙眼，便瞧見了她堅定的目光。
「每個人都有擁有可以選擇自己人生的機會，你雖家道中落，卻與你沒有半分關係，何況你也不願淪落至青樓，仍在努力攢錢為自己贖身，而不是真的失去了對生存的所有希望，那便比任何人都有資格活出你想要的人生。」
「為何女人就一定要依靠男人過活？又憑什麼必須對他感恩戴德，這個世界從沒有這樣的一條規則，要你該以什麼樣的方式生活，你選擇的，便是你的人生，無需他人來參與改變。」
謝雲裳的這番話，像是一陣電流划過女人的心底。
自從淪落到青樓後，每個人看向她的目光，大多數是帶著不屑與輕蔑，再或者就是男人們看向她時，貪婪的目光。
她沒有多麼的好看，但身上與生俱來的那種溫軟氣質，總會讓人無端地生出一絲占有欲。
他心中也很清楚，他當時吸引江值域的點，便是她身上那受過良好教養的樣子，以及被激發出的占有控制欲。
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說他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需要去依靠任何人的目光過活。
此刻，謝雲裳的出現對於她而言就像是灰暗世界中的一束光，讓他沉寂已久的心終於再次煥發了生機。
「謝謝。」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樣的話，也讓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原來也可以過上另外一種人生。
她深呼吸一口氣，回想這幾年的生活。
江值域表面上溫文有禮，實際上卻偏執強勢，說著最動聽的情話，用著最溫柔的語氣，卻將她牢牢禁錮在這裡。
他不顧她的意願，不顧她的抗拒。
至於她，對江值域從來也沒有過半分愛慕，有的只是無盡的厭惡和憎恨。
可她孤身一人，無權無勢，無依無靠，根本無力反抗，只能在日以繼夜中被迫順從，漸漸養成了如今的性子。
「大概是命中注定吧，數月之前，我意外懷上身孕，也正因為如此，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或許是以為我有孩子之後便認命，不會再想著逃離，所以他才漸漸放鬆了看管，撤走了田莊大半的守衛，不然的話，你又怎麼可能靠近田莊半步呢？」
這也許便是她命中注定會有一位貴人，不會將自己的餘生全都放在這一方天地當中。
而謝雲裳在聽完他的所有遭遇之後，心底也生出一絲憐憫。
在這亂世當中，有多少人想活不能活，想死不能死，男人尚且不能為自己尋求一個安身立命之所，更何況是女人。
蘇婉怡談吐得體，舉止有度，眉眼風骨間皆是真正的大家閨秀教養，這些都是刻在她骨子裡的，哪怕歲月變遷，時間更迭，也無法磨滅。
偏偏是這樣的一個人，卻擁有如此步步坎坷的遭遇，實在是令人惋惜。
謝雲裳直視她，也無半分婉轉，開口問道：「你想不想逃離這裡，擁有真正的自由？」
女人眼中的光芒更甚，卻依舊小心翼翼，「我可以嗎？」
她當然無時無刻，就連做夢都想著逃離這裡。
可是和江值域相伴數年，她心中再清楚不過他是個怎樣的性子，就算她逃走了，他也會不惜花費重金尋她到天涯海角。
同時，她並不了解謝雲裳和他之間的情況，也是怕自己如果真的離開了，謝雲裳會無端受到牽連。
她已經是殘破不堪的身體，就算這一輩子都不能擁有完美的人生，也斷斷不想牽連其他人。
謝雲裳知她所想，也明白她的意思，重重的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有辦法可以讓你安然無恙地離開，而且你也不需要擔心她會不會報復我，我和他之間早就已經是魚死網破不死不休的局面，我也完全擁有足夠自保的能力，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究竟是想或者不想。」
她當然要問清楚才是。
畢竟她被困在這田中多年，早就已經與世隔絕，若是她不願再經受外界的風霜，甘願留在這裡，她也不能為她選擇她想擁有的生活。
在她的注視下，蘇婉怡十分堅定的點了點頭，「我想，我做夢都想從這裡離開。」
「既然如此，你便放心，我一定會帶你你離開這裡的。」
就像當年她從皇宮中離開一樣。
女子被人掌控命運，嫁不到自己心愛之人，甚至還會被心愛之人所利用，明明她已經逃到了更廣闊的天地，卻還是有被隨時抓回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