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心情不好就吃甜食
皇帝看了她一眼，詫異道：「你想學焚落語？」
阿九搖搖頭，她看著那些像蚯蚓爬過的文字，她不是那麼感興趣，她說：「阿九隻想知道這裡面寫的是什麼。」
皇帝解過了冊子，他看著冊子上的文字目光突然凝滯了，幾年前的一幕幕突然跳入了腦海，他記得那天的月亮很圓，他在燈下一字一句地教紀氏讀書。
紀氏聰慧，只過了兩遍她就能背下冊子上寫的文字。
「父皇！」阿九小聲地叫了一聲。
「怎麼呢？」
「讀給阿九聽可以嗎？」
皇帝讓阿九坐在旁邊，他翻開了第一頁，開始讀了幾句。
「金生砂礫，珠出蚌泥。嘆茲窈窕，產於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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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念了四句，皇帝就有些讀不下去了，他的目光艱難地從冊子上移開，然後說：「阿九，我有些讀不下去了。」
「為什麼，父皇也不認識上面的字嗎？」
皇帝搖搖手，他的眼圈紅紅的。
最近總是失眠，加上身體不大爽快，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渾濁。
「阿九，你現在還小，咱們暫時不學這個，好不好？」
「咦？為什麼呀？」阿九怔怔地望著她父親。
皇帝說：「這是寫男女相愛的文章，你還小，不懂這些。」
「……」阿九看著父親的眼睛紅紅的，她突然又問：「父皇，你喜歡阿九的母親嗎？」
孩子稚嫩的嗓音在書房裡迴蕩著，像是一陣風吹過。
他淚眼朦朧地望著跟前年幼的孩子。他仔細地凝視著阿九的臉，他從阿九的臉上找紀氏的影子。
阿九的眼睛長得像紀氏，同樣的眼型，甚至連眼尾都一樣。皇帝蹲下身來，他將阿九拉到懷中。
阿九第一次被父皇這樣抱著。父皇衣服上的薰香沉鬱又醇厚，像是某種木質的香味，和神仙姐姐身上的花草、水果的清新香氣很不一樣。
皇帝抱著年幼的孩子，他心中滿是愧疚，實在想不出在北三所的那些日子小阿九是怎麼熬過來的。他真該死，作為一國之君，竟然讓自己的骨肉受那麼多的苦。紀氏在天有靈，肯定會懲罰他，所以墓地有異變也正常。
「阿九，剛才你拿的那本冊子是一首很長很長的詩，叫做《青衣賦》，是一個叫做蔡邕的人寫的。你現在還小，理解不了一些感情，等你長大了，你有了中意的人肯定就會明白。」
《青衣賦》，蔡邕。
阿九努力記下了這幾個字，下次見到神仙姐姐的時候就把這個有用的消息告訴她，那麼神仙姐姐就不用那麼辛苦了。瞧她多聰明啊！
阿九才和父皇相處了沒幾天，不過她也察覺到了父皇的心情好想不大好。
阿九伸手掏呀掏，然後摸出來一顆糖果。
「父皇，吃糖。」
皇帝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阿九手中一顆橙色的亮亮的東西，他也沒見過這樣的，他詫異道：「這是什麼？」
「糖糖呀，甜甜的。姐姐說吃心情不好吃甜食就好了。」
皇帝更是一頭霧水，阿九已經剝好了糖紙，塞到了她父親的口中。
橘子味特有的酸甜味瞬間在口中蔓延開。皇帝一個激靈，他滿是疑惑道：「這是什麼糖？怎麼一股橘子味。」
「是阿九喜歡的橘子糖啊，酸酸甜甜的就像在吃橘子，很好吃的，對不對？」
「朕這些年從來沒吃過這樣的糖果。是寶慶給你的，還是崇慶給你的？」
阿九說姐姐，皇帝便自然認為是這兩姐妹中的一個。
阿九想要說她的神仙姐姐，可惜父皇並不知道神仙姐姐是誰，阿九就瞅著皇帝笑，試圖通過賣萌敷衍過去。
皇帝又問：「你和兩個姐姐相處得怎樣？」
阿九回答：「挺好的。」
「這便好！」
皇帝看阿九的目光慈愛又溫柔。
阿九被養在含元殿後，皇帝每天都會儘量抽時間來陪伴阿九。他親自教阿九讀書寫字，父女倆一處吃飯。
起初阿九還有些拘謹，父女倆相處了幾天，加上頌音等告訴阿九，阿九生病的時候皇帝如何心疼照顧種種，阿九也漸漸地卸下了心中的防備，在皇帝面前也越發地暴露天性，終於不用再小心翼翼了。
含元殿的事很容易就傳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皇帝每天只遣身邊人來問安，平時壓根就不露面。
太后也沒什麼好心情，她懊惱道：「我倒是養了個好兒子，現在就會變著法子來氣我。」
心腹勸道：「太后您別生氣，再怎麼說您也是太后，是陛下的母親，他表面的敬重還是有的。」
「呵，我也不稀罕他做的這些表面文章。自從他出生那天起，我就沒少受折磨，算是白養了他一場。」
皇帝是太后的第一個孩子，作為頭胎，又是個巨大兒，太后生產的時候九死一生，差點連命都沒了，生產後身體極度虛弱，她也沒精力照顧孩子，先帝便讓當時的陳恭妃幫忙撫養孩子。這個孩子在恭妃身邊一養就是十年。
後來太后又有了幼子，對曾經讓她身體受過巨大創傷的長子自然就越發淡漠了，太后把所有的感情都傾注在幼子身上，幼子成為了她心裡唯一的慰藉。
藍星。
「父皇那裡有一本和姐姐這樣一模一樣的冊子，父皇教過阿九怎麼讀……」
阿九抽空跑到了紀繁星身邊，她迫不及待地把父皇教過她的句子要說給紀繁星聽。
紀繁星疑惑道：「你也學會了焚落語？」
阿九搖搖頭，她說：「阿九請父皇讀給阿九聽，阿九都記下了。」
紀繁星心想阿九一來就給她減輕工作量，這是好事啊，她忙說：「那敢情好，你快來幫我翻譯。最近忙得我腦袋都要炸開了。」
「金……」阿九記得第一字是金字來著，不過後面是什麼，她給忘了，只是覺得父皇誦讀得很好聽，她當時也不用心，現在竟然一句也沒背下。
阿九漲紅了臉，她含糊道：「姐姐，對不起，阿九記不大清楚了。」
「沒事沒事，我自己能來。」
「不過父皇說過，這是篇寫男女之愛的文字，是一個姓蔡的人寫的，名字好像，好像和什麼衣服有關。」
紀繁星從阿九的話中也拼湊不出來什麼，不過她可以請教豆老師啊，她把相關信息輸入進去，很快豆老師根據信息就給她提供了幾個選項。
「青衣賦，蔡邕……」紀繁星心想上學那會兒她也沒學過這樣的古詩文，難怪會覺得句子艱澀難懂，還以為是大楚人自己編的失傳的詩文，原來都是首舊詩文。
有了阿九提供的信息，現在就容易多了。
不過紀繁星覺得奇怪，為什麼隨葬墓中要陪葬這樣的小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