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死亡許願31
他的聲音仍然充滿絕望與悲戚。
「可是柚柚害怕我、要離開我，甚至寧願幫助陌生人，也不願待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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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守鶴那雙擠滿蠱蟲蠕動的黑瞳像是撕開一道口子，泄出裡面的癲狂、偏執，近乎恐怖的獨占欲。
他輕輕推開她，隨即手指撕破心口皮肉，探了進去，扯出一顆跳動的心臟，扯動的肌理仿若血紅觸手，痙攣抽搐。
「別怕柚柚，不疼的，很快，讓它進入你的身體，往後你就會永遠待在我的身邊。」
看著近在咫尺鮮活的心臟，撲通撲通，在她眼前跳動，寧柚心生不安，後退了一步，顫聲問：「那、是什麼？」
巫守鶴占有欲變得極端又瘋狂，目光黏稠地盯著她，溫柔地笑著：「是蠱，情蠱。放心吧，不是許願蠱里的鐘情蠱，在你體內不會傷害你的。只有這樣，你才會愛我。」
話落，手中心臟被尖銳節肢撕開血洞，鑽出一道蟲影，那隻蠱蟲不同於其他蠱，殼呈現鮮紅色澤，節肢晶瑩剔透，宛若玉石，在燭光下，泛起綺麗炫目的光澤。
情蠱是以他心頭血為食物，日日夜夜啃噬，屬於他一部分。
會鑽進她的心臟，與她融合。
到時候，她會愛他，永遠愛他。
再也不會離開他了。
寧柚聽小彤姐說過鍾情蠱的效果，而眼前這隻蠱顯然比鍾情蠱效果強上百倍千倍，一旦被它鑽進心臟，恐怕她會徹底忘記系統、任務，忘記她的家人，真的『愛』上他。
面前少年一如既往的溫柔，但那道身影卻變得扭曲可怖。
不對的。
或許這才是他真實的一面。
之前皆是他的偽裝。
寧柚看著那隻蠱越來越近，甚至能夠清晰地看見蠱的樣子，揮動的密密麻麻腿節，張開的口器，晃來晃去的觸角，以及光滑血紅的甲殼。
她胃部控制不住的翻騰。
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都極度排斥蟲子。
這和寧柚小時候的經歷有關。
小時候住奶奶家，鄉下蟲子太多了，她一次睡著，有蟲子鑽進了她的耳朵里，很疼，疼到她以為蟲子往她腦子裡鑽。
去了醫院才把耳朵里的蟲子抓出來，那時候她年紀太小，村子裡的大人哄騙她，說蟲子在她耳朵里產卵，她耳朵里會孵化出很多的小蟲子，吃掉她的腦子。
寧柚做了很多噩夢。
夢到密密麻麻蟲子從她耳朵里爬出來。
夢醒的她，看到蟲子就吐。
連飯都吃不下，父母把她接回了城裡住，每周都會清理家中蟲子，家裡連一隻蟑螂都看不見。
長大後，好了一些，不至於看到就吐，但也會有點惡寒。
現在。
四面八方都是窸窸窣窣的蟲聲。
面前巫守鶴扭曲的身影依稀可見蟲潮的翻湧。
而他手中的蟲子，要鑽進她身體裡——
她褪去血色蒼白的臉泛起青色。
直接吐了出來。
沒吃多少東西，但她還是不停地嘔吐，吐出胃酸，吐到頭暈眼花，全身綿軟無力，要死掉一般。
巫守鶴怔怔地望著她。
幾乎逼入絕境般，崩潰邊緣。
這一刻，眼淚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你厭惡我到這種程度？看我一眼就想吐嗎？」
她的逃離、不愛他，巫守鶴可以給她下情蠱，這樣她便會愛他。
可她的厭惡、牴觸排斥，巫守鶴無法忍受半分。
這讓他想死。
想要立刻死掉。
巫守鶴捏死手中情蠱。
他得到反噬，周身凝聚成蟲潮的蠱蟲大片大片死去，身體在枯萎衰敗，還存活的蠱蟲都在流淚，失去光澤，像被抽走了生命。
察覺到這一點的寧柚忍著吐，朝他走去，但看到蠱蟲，反胃感再次襲來。
「不…嘔、不是的……守鶴嘔……我不討厭、嘔討厭你……」
她一邊吐一邊說。
然而少年正在融化。
像蠟燭般快速融化。
蠱蟲隨之消散。
他不想活了。
即便他已經不是人了，擁有無盡生命，與強大到匹敵神明的力量。
他不想活，誰也救不了。
寧柚深知自己不說點什麼，他真會死，就這樣死在她的面前。
可是該說什麼呢？
她邊嘔邊說的那番話，他不信。
還是想死。
但她控制不住。
那番話並不是騙他。
寧柚不討厭他。
縱使知道他不是人類，是蠱，是融合邪神的恐怖存在，她也不討厭他。
有一些害怕，很正常，那是人類面對未知危險存在的害怕，只要她習慣、慢慢習慣就好了。
至於他做的那些事，她不怪他，他不懂怎麼愛一個人，她也不懂，他們可以慢慢學。
寧柚不想看見他死去。
還有什麼話，可以讓他不去死？
她腦子鈍，不太聰明。
要快些、她腦子轉起來、快轉起來啊！
寧柚驀然想到什麼，闔上眼睛，堵住耳朵，不看蟲子，也不去想蟲子，反胃感緩了不少，開口說道。
「行，你去死吧巫守鶴，你死了，我就去找其他人，和別人交往，結婚，再也不會想起你的！」
說完她小心翼翼掀起眼皮，在縫隙下，艱難看向他。
儘量不去看他身上的蟲子。
寧柚還未看清，整個人就被緊緊抱住。
全身不知道被什麼覆蓋，到了密不透風的程度，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蟲子，她想吐，但好在沒看到，不至於真的吐出來。
她聽著身上纏著她的存在，嗓音扭曲到不成話語，幾近神經質。
「不！我不會死，任何靠近你的存在，我都會殺掉的！」
寧柚聞言一邊怕一邊鬆了口氣。
怕的是不知道他現在成了什麼樣子，反正不是人形。
鬆口氣是想著他終於不想著死了。
對著他吐兩口，他就尋死覓活的。
寧柚嘆了嘆氣。
真難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