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黑水墓4
窗簾半掩著,有一雙濃墨般黑沉沉的眼瞳緊緊貼著老舊木框窗戶上,屋裡淺淡的燭光灑落在上面,折射出陰森冰涼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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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喬側躺著玩手機,餘光無意瞥到,看情時嚇了她一大跳。
畢竟沒有誰在放鬆警惕時,看到那麼一雙眼睛會不害怕的。
寧柚睡眼惺忪,聽清鄧喬的話語時,肩骨微顫。
寧林雪責怪地看了鄧喬一眼,怪她吵醒好不容易睡著的寧柚。
還是掀被下榻,來到那扇窗戶前,舉著油燈,拽開窗簾往外看。
窗外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黑。
光源投射出去,半個身影都見不到。
或許是鄧喬看錯了,也可能是村裡有喜歡偷窺外來者的人。
寧可信其有,寧林雪緊鎖窗戶,把窗簾拉緊,又去堂屋把門都牢牢栓住了,經過放斷頭石像的桌子時,腳步一頓。
斷頭石像,一條裂縫從頸部蔓延至頭頂,將一張慈悲的山神面相變得猙獰可怖。
寧林雪是唯物主義,並不相信鬼神,只以為是石像從野豬頭裡挖出來,接觸空氣,石頭開裂。
但又擔心嚇到寧柚,她拿了一塊布把石像頭蒙住。
做完這些,她才回床榻。
鄧喬意識到很可能是自己看錯,緩過來罵起來。
「鬼地方,真是嚇死我了!」
寧林雪:「早點睡吧。」
她躺上床,身邊傳來妹妹微弱、難掩害怕的聲音。
「姐姐,這裡有鬼嗎?」
寧林雪輕拍她肩膀,安撫:「這個世界沒有鬼的,別怕。」
聽到女主認真的話語,寧柚心底不安淡了淡。
這麼多世界,她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女主,女主是世界支柱之一,說沒有鬼,肯定沒鬼,寧柚安心地睡去。
寧柚睡著之後。
她再次聽到了那段歌謠。
是胖子吳澤軒在車上唱的那一段。
只是這一刻,歌謠變得遙遠、悠長。
她看見稠如焦油般的河水裡,沸騰似的,翻湧不休。
潮濕、粘膩覆蓋在她的眼鼻,宛若冰冷蛇鱗般的手緊緊纏住她的手腳,蠕動的聲音,還有碰撞水聲,有什麼東西舔過她的臉頰,濕漉漉、裹著海腥味,一寸寸,令人不適。
她聽到了怪異嘶啞的聲音,好似第一次模仿著人類說話腔調,卻透著說不出來的古怪。
「你是我的……妻子……」
冰涼粘膩的東西鑽進了她的耳朵里,聲音也進入她的腦子。
「來找我……來到我的身邊……」
-
次日醒來的寧柚似乎還能聞到夢境中的濃重海腥味。
她沒睡好,精神有點差,像是做了一晚上的夢,腦子一整夜都沒有休息過。
睜開眼,寧林雪不在床上,鄧喬還在呼呼大睡。
窗外的細雨綿綿,天邊瀰漫著雨霧,潮濕氣息鑽進窗縫,覆在她的身上,有點潮也有點冷。
山區靠河的村莊,明明是夏季,溫度卻如同初春般偏低,正值雨季般,空氣濕氣重,雨水多。
寧柚感覺自己睡了一晚上,頭髮都有點濕。
昨晚多夢,她記不清了,坐起身緩了緩,下床往外走。
出臥房,來到堂屋,揉著困頓的眼,正要去灶房打水洗漱,可寧柚還未走出堂屋,一個東西忽然掉落,接著滾落在她的腳邊。
是那尊斷頭石像,原本蒙著白布,此刻白布散落,裡面石像頭赫然出現在寧柚的眼前。
石像頭裂開成兩瓣,那張慈悲的山神臉一邊哭一邊笑,看著很是詭異。
寧柚愣了幾秒。
很快意識到,這個石像頭,今天是無法一起帶上山了。
她昨晚清楚看見,它完好無損的,但經過一夜時間,卻變成這副殘相。
寧林雪這時端著早飯進來,看到站在一動不動的她,問她:「寧柚,你站在那裡做什麼?」
寧柚轉過身,想做錯事的人,有點緊張地攥了攥衣角,小聲道。
「姐姐,石像摔壞了。」
雖說不是她摔的,但這石像頭,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在她經過的時候摔下來,也和她有點關係吧。
寧林雪瞥了一眼地上摔成兩半的石像頭,不感意外。
昨夜這石像頭就發裂了。
「沒事,去洗漱吃東西吧。」
寧柚依言去洗漱。
等她們三人吃完早飯趕到村長家,村長家已經站滿了人,她們是來得最晚的。
那支探險隊,竟比他們的人還要多,一共有十五六人。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年輕的也有十八歲,老的則五六十歲,他們裝備齊全,不像來探險的,更像鄧喬說的,他們是來盜墓的。
只是讓寧柚感到奇怪的,探險隊大多數人臉上都有恐懼與慌張。
有些古怪。
這麼怕,為什麼還要來這裡?
沒等她仔細琢磨,冷不丁又撞入那雙漆黑的眼瞳里。
昨晚的寸頭男人今天也在,倒沒穿那身背心,只是比起探險隊的其他人,他穿得十分單薄,一身黑色衝鋒衣,一條黑色的長褲,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修長,穿衣顯瘦,搭配那張出色的臉,宛若模特拍雜誌,形成一道風景線。
鄧喬也注意到那人,在京市從小生活到大,見慣了好看的人,連娛樂圈的男星都見過,竟沒有一人比得上他的。
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居然還有這樣的絕色,還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我剛去打探了,他也是探險隊的一員,叫厄潯。其他消息探查不到了,探險隊裡不少人對他都不熟。」
鄧喬大小姐脾氣,但在外人那邊,能壓下脾氣,撒嬌、扮笑哄人都會,喜歡交際,短短時間便與探險隊幾位女生打成一片。
寧林雪對鄧喬去接近探險隊這個行為並不贊同。
她觀察力強,昨晚加今早的觀察,那支探險隊太過古怪。
她是見過真正探險隊的,與這支全然不同。
他們似乎各自防備,也並非專業探險隊,其中幾人明眼人一看就不專業,像趕鴨子上架。
奇怪,若不專業,又怎麼敢上山探墓?若不信任,又為何這麼多人結伴而行,若是害怕,為什麼要來?
太多疑問。
不過這和她們也沒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