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黑水墓完
「柚柚,前面的路太長太累,留下來吧,你的家人都在這裡,永遠陪著你。」
他張著手臂,話語蠱惑人心。
「留下來吧,阿柚/姐姐。」家人也出現在一旁,期盼到祈求地望著她。
寧柚不停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幻覺,不是真的家人。
但聽到家人的聲音,她的眼眶還是不由自主湧出酸熱的淚水,微弓著身子,深呼吸好幾下,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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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柚拔下發間的金釵,抵住心口。
厄潯那張完美的臉,出現一道道裂縫,黑瞳泄出森冷的陰氣,卻無法阻止她的動作,這是副本的限制,對BOSS的限制。
副本可以容許祂和人類成婚,可以容許祂給人類編織美夢,卻無法將人類鎖在身邊。
「柚柚,聽話,放下它,我會放你離開。」假的,他不可能放她離開,他要和她永遠在一起。
寧柚抿著嫣紅的唇,紅脂暈至唇瓣邊緣,鮮紅欲滴。
手在顫抖,但眼裡沒有半點害怕。
「你是騙子。」她只說了這句話,便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尖銳的金釵刺破皮膚,刺進心臟里。
她的身體如瀕死的雀墜了下去。
意識喪失的最後一刻,她聽見——
「柚柚,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狠心?」
瘋狂、扭曲的聲音。
那般痛苦、崩潰。
……
……
前往陽間的列車到達靈區站台。
寧柚身上多了一張離開這裡的車票。
跟著車票來到座位。
身處的這一節車廂,除了她,沒有其他人。
列車還未開動,也許是她來得太早了。
寧柚攏緊身上的衣服,是一身黑色長袍,透著陌生的冷香,不是她身上的味道,從她醒來時,便穿這一身。
她有點累,是精神的疲憊,但睜著眼睛沒有睡去,整顆心都高高懸著,神經緊繃,沒有一刻放鬆。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離開這裡。
等了一會兒,有乘客上車了。
接連進來五人,都是女生。
五位女生面色都不太好,其中有兩個臉色很差,蒙上一股淡淡的死氣。
她們時不時朝她這邊看,似乎很想過來跟她搭話,卻忍不住了。
寧柚不認識她們。
她收回目光。
「轟——!」
列車即將關門。
關門前,忽然出現不少身穿黑衣的人衝過來,一個個像瘋子般,手扒拉著車門,拼命往裡面擠。
又出現許多戴高帽的人,以及黑色警服般的人,鎖鏈銬住那些黑衣人。
只是還有幾個漏網之魚,進了列車。
他們進列車後,瘋狂大笑,像是中彩票般興奮地笑著。
說著寧柚聽不懂的話語。
「這些廢物,還不是讓我進來了,我要回陽間,要回去,再也不要待在這裡!」
寧柚在座位上縮了縮身子,降低存在感。
然而那幾個黑衣人還是發現了她,目光齊齊朝她看來。
在她以為要有麻煩之際,一道身影坐到她身邊的空位。
擋住了那些黑衣人的目光。
寧柚下意識抬眼看身旁的人。
寸頭深色皮膚,昳麗的眉眼冷酷,薄唇抿著,顯凶。
壞人嗎?寧柚這樣想著。
可是在他的身邊,她緊繃的神經漸漸鬆懈,困頓的腦子垂落,靠在了他的肩上,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來,列車快要停了。
當發現自己全程靠著別人睡時,她不好意思地道歉。
「對不起。」
寸頭青年冷嗤一聲,揣著手沒說話。
寧柚感覺這一幕熟悉,但想不起來哪裡熟悉。
「叮——到站了!」
列車到站。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青年坐在外面,她離開的話,要經過他。
可他兩條長腿橫亘在前面。
寧柚只能小聲提醒:「你好,可以讓一下嗎?」
他一動未動,像是睡著了,她餘光瞅他,他並沒有睡著,沉黑的眼眸正緊緊盯著她看。
盯得寧柚有點不知所措。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給她讓位時,寸頭青年的腿移開了,讓出空道,讓她經過。
寧柚鬆了口氣,越過他往外走,經過他時,耳畔響起極輕、幾不可聞的聲音。
「再見柚柚。」
她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
青年垂著眼,仿佛那句話並不是他說的。
寧柚移開目光。
發現車廂里那些黑衣人不見了,不過那五個女生還在,她們攙扶著下了車。
寧柚踏出列車,透過車窗,看到青年沒有下車,揣著手,隔著窗,與她對視。
她莫名地,竟從他那雙冷冰冰、沉黑的眼裡,看到不舍與痛苦。
寧柚心底生出一陣悲傷的情緒。
她沒有停留,轉身離去。
當聽著列車聲音遠去之時,耳畔忽然傳來熟悉的機械聲。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正在離開世界……」
遺忘的記憶如同潮水湧來。
她記起來,青年是誰。
是厄潯。
那五個女生是張冉三人,以及姐姐寧林雪和鄧喬。
而那黑衣人,是坐列車偷渡至陽間的黑魂。
毛球出現在她眼前,蹦蹦跳跳。
「黑魂無法乘坐列車來到陽間,他們早就死了,搭上列車的結果,也是變成山洞裡那些魚卵,以及魚頭人。」
原來是這樣,寧柚在山洞見到的那些魚頭人,竟都是偷渡的黑魂。
魚頭人沒有理智,也沒有智商,只有無窮無盡的殺戮與食慾。
變成那種怪物,也是生不如死。
寧柚回到了雪白空間裡。
毛球在她眼前晃動。
「我差點以為你回不來了,這次的%¥#太陰了!」
它的話語中,聽到了屏蔽的『嘀嘀』聲。
寧柚疑惑:「什麼太陰了?」
毛球無法告訴她,厄潯是什麼存在。
它怕她多想,轉移話題道:「你那時真的沒想過留下來嗎?」
在那個虛構的世界裡,有她的家人,她一直想見的家人。
毛球以為她會留下,畢竟家人對她最重要。
寧柚搖了搖頭:「他們都是假的,我真正的家人還在等我回去。」
即便夢境裡的家人再怎麼真實,她也很清楚這一點。
說沒有想過,那是假的。
寧柚想過的。
所以哪怕知道他們是假的,她也忍不住落淚。
太久沒有見過他們,她仍然記得他們的樣子。
她才意識到,自己太想他們了,想到記憶里他們那麼清晰。
只是,有一個人,她很想知道是誰:「毛球哥,小面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