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7章 黑石山下，人族悲歌
虎族妖將掃過道路兩側跪伏的人群，沒有停留。
「繼續趕路。」
狼妖扯動鎖魂鏈，獠牙露出。
「都走快點。」
「誰敢停下，老子先抽斷他的腿。」
鎖鏈一緊，眾人只能繼續向前。
陸天衡低著頭，胸口仍在起伏。
雖然他沒有再開口，但是方才看到的一切，已經壓垮了他最後那點幻想。
戰甲武者走在旁邊，同樣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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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老者則垂著雙手，步子又慢又穩，始終沒有觸動鎖魂鏈上的符紋。
江塵將幾人的反應收入眼底，並未多言。
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想要活著離開，就必須先弄清楚這裡的規則。
隊伍沿著山道一路向西。
約莫一炷香後。
遠處的黑色山巒越來越清楚。
「咚!咚!咚！」
沉悶的敲擊聲從山腹傳來，其中還夾雜著鞭聲與哀嚎。
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幾輛礦車從前方駛過。
車輪壓在山道上，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
車上堆著拳頭大小的黑色礦石，礦石表面遍布暗金紋路，在天光下泛著沉重光澤。
而負責拉車的，也並非妖獸。
而是人族！
他們弓著腰，肩上套著粗重鐵索，腳踝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即使如此，守在礦車旁邊的妖兵仍不斷揮鞭。
「啪！」
一名靈仙初期修為的人族礦奴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摔倒在地。
後方礦車卻沒有停，直接壓住他的腿。
人族礦奴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賤皮子，起來！」旁邊的牛妖見狀鼻中碰觸兩股白氣，反手一鞭抽在那名的背上，「要是耽誤了時辰，你們這所有人今天都別想吃飯！」
其他的人族礦奴也不敢再猶豫了，只好咬著牙把車轅抬起來。
倒地的礦奴拖著受傷的腿又站了起來，然後繼續向前走。
陸天衡見到這種情況之後，手指就緊緊的握了起來。
但是這一次他沒有出聲。
他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提問是沒有用的，只會得到鞭打。
再往前走一段路，在山腳下就出現了一圈高大的黑色石圍牆。
圍牆把前面的山給圍起來了。
四座哨塔分別位於四個方位上，每座塔上都有妖兵拿著兵器。
一層灰黑色的妖氣屏障從圍牆上面升起來，把天空給遮住了，山腹也被罩在了裡面。
圍牆中間的石門有十丈高。
石門兩旁雕刻著很多妖族陣紋，這些陣紋與地下礦脈相連，妖氣沿著陣紋不斷流動。
這裡只是黑紋礦外圍，裡面還有幾個關卡。
瘦小的人類礦奴扛著礦石進進出出。
他們的身上都是舊傷，有的傷口已經潰爛了，但是卻沒有包紮。
腳下的鎖鏈碰到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隊伍後面，熊妖手裡拿著一根鐵棍，一臉煩躁的樣子。
「第七礦洞有一半塌掉了。」
「三十多個礦奴喪生，還要我們出來補充人手。」
蛇妖搖晃著自己的長尾巴，在地上劃出一道痕跡。
「死幾個算個屁，深處的分支才是最讓人頭疼的地方，上一次送進去的二十個礦奴都沒有出來。」
鷹妖從空中降落下來，翅膀收在身後:「青妖王已經發出命令，在月底之前必須把歲貢湊足。」
「黑石城已經派人來三次了。」
「這次如果交不上，咱們礦上上下下都要受罰。」
狐妖回過頭來看了看江塵他們之後，又壓低了聲音。
「那條分支出來的黑紋玄鐵品質是最高的。」
「即使進去一批死一批，也要繼續挖下去。」
「這些下界飛升者們的筋骨比一般的礦奴要好一些，正好可以送進去探路。」
「如果全部都死了怎麼辦？」
熊妖咧了下嘴，嘆了一口氣。
「死了之後再去飛升台抓。」
狐妖根本不在意，嗤之以鼻。
「下界有很多想要成仙的人。」
「既然已經上來了，總得派上一些用場。」
聽到這裡，三名青岳界散修的臉色更加蒼白。
他們以為被押送到礦山去挖礦，至少還能苟活。
可從幾個妖族的談話中可以看出，在這礦場上還有一處連妖族都不願意去的地方。
而他們這些剛剛飛升起來的人，很可能會成為下一批探路的礦奴。
江塵神色不變，將幾名妖族透露的消息逐一記下。
落仙州，青炎域，黑石城，青妖王，十餘條礦脈，還有每年必須上交的歲貢。
這些消息看似零散，卻足以拼出附近勢力的大致結構。
黑石城控制著周圍的飛升台和礦脈，青妖王則是明面上的掌控者。
不過即使是青妖王，也要向上層勢力繳納歲貢。
這意味著黑石城並非真正的核心，在青妖王背後，還有更強的妖族勢力。
而且，這片區域對人族飛升者的處置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規矩。
飛升台負責抓人，押送隊伍負責抓人，礦場負責榨乾價值。
只要進入這裡，身份、出身和下界地位便失去了意義。
對妖族而言，他們只是能承受礦煞的勞力。
江塵沒有急著考慮如何逃走，現在掌握的情報太少。
仙界法則對修為的壓制尚未完全適應，體內仙力也沒有恢復。
鎖魂鏈連著所有人，礦場外圍又有陣法。
此刻強行出手，成功的可能不足一成。
所以他要等，等自己適應仙界法則，等找出鎖魂鏈的破綻。
但最重要的還是，也等這座礦場內部露出弱點。
隨著隊伍不斷深入，走過外圍石門，又穿過數條狹長通道。
每條通道兩側都有妖兵駐守，不同區域之間，還立著帶有禁制的石碑。
礦奴想要離開所屬區域，必須持有對應身份牌。
江塵一邊行走，一邊計算距離。
第一道石門後有十二名守衛。
第二道關卡有兩座陣盤。
第三條通道上方留有飛行妖族換崗的平台。
每隔半炷香，便會有一隊妖兵巡過。
巡邏路線看似嚴密，但礦車通過時，東側關卡會短暫關閉一部分禁制。
只有三個呼吸。
不過三個呼吸已經足夠做很多事。
兩個時辰後，山間灰霧終於退到隊伍身後。
一片黑色山脈橫在大地盡頭，真正的礦區出現在眾人面前。
山體上布滿縱橫交錯的烏黑紋路。
十餘座礦洞分布在山腰與山腳，每座礦洞外都懸著編號木牌。
礦區外圍修建著木石哨塔。
塔頂掛著妖族戰旗，主路兩側豎著一排長杆，每根長杆上都吊著屍骨。
有些屍骨已經風乾，有些還殘留著血跡。
最前方的木牌上寫著一行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