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規則怪談——7號監獄(6)
「我留下來。」龍天巧咬牙舉手，「你們回去。」
「不行。」葉楓才冷臉拒絕，「就憑你眼睛的情況，留下來跟尋死沒區別。我留下，你回去。」
龍天巧原本對留下這件事也沒那麼堅持，但被葉楓才這麼一說，反倒有些不服氣。
就算她現在看不清東西，那也總比葉楓才這個戰五渣要好。
哪裡輪得到他說自己。
龍天巧不滿抵著虎牙，「我的身體我知道，壓根沒你說的那麼嚴重。我留下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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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倆人又要吵起來，阮清青連忙制止，「我們三個一起留下來，讓隨棠和上官意她們回去。」
龍天巧和葉楓才同時抬眼看了眼阮清青，異口同聲拒絕道，「不要你，我們倆人就足夠了。」
阮清青還想再說什麼，葉楓才先一步打斷了他。
葉楓才看了眼時間，八點半了，離九點熄燈就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他連忙將阮清青推了出去同時催促幾人趕快回去。
九點的鐘聲敲響，坐在凳子上的龍天巧抬頭看了眼窗外。
她盯著窗外的的月亮，「葉楓才，是我眼花了還是真的有兩個月亮。」
「不止月亮，你快看洗衣機裡面的水。」葉楓才咽了咽口水，聲音驚恐。
原本透明的水此刻仿佛被人撒下了紅顏料般，紅得扎眼。
龍天巧率先從驚恐中反應過來，跑過去關掉離自己最近一側的三台洗衣機，隨後葉楓才也拔掉了另外三台洗衣機的插座。
兩人回想起洗衣房的第一條規則——洗衣水無色透明。若出現其它任何顏色，立即停止洗衣，關上門，15分鐘內不得進入。
龍天巧和葉楓才對視一眼，默契朝門口退去。
走到門外，關上洗衣房的門，龍天巧將耳朵貼在門上。
洗衣房內極其安靜，沒有任何聲音。龍天巧正準備將耳朵從門板上移開，門內卻突然傳出洗衣機運作的聲音。
嗡嗡聲如同一把錘子錘在心上，兩人不可思議地看著彼此。
出來之前，他們明明關掉了所有的洗衣機。甚至兩人還一直站在門口，寸步未離。可以確保絕對沒有人進入。
那它，是怎麼啟動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葉楓才目不轉睛的盯著錶盤上的分針。
龍天巧舌尖抵著虎牙，雙手抱臂，不耐煩地在葉楓才旁邊來回踱步。
「15分鐘到了。」葉楓才收回手錶，先一步開門走了進去。
「不用再等一會嗎？」龍天巧跟在葉楓才後面，她環顧四周，觀察周圍的情況。
看著和他們出去前一模一樣，就連葉楓才拔下插頭的放置位置都沒有絲毫移動。
「不用，別忘了運行時間內必須要有人看守。」葉楓才邊啟動洗衣機，邊給龍天巧解釋。
「像剛才那種規則衝突的情況，應該是要自己決定。」他抬眼看龍天巧，「看來，賭對了。」
「好了。」葉楓才拍拍洗衣機頂蓋，低頭看了眼水流的顏色。
「水的顏色也正常。」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歇會吧，等衣服洗完。」
「哦。」龍天巧坐在一旁，盯著洗衣機運轉。
洗衣機運轉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叮的一聲後，龍天巧站起來，打開機門，將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
一，二，三，她邊拿邊在心裏面默數，第六件衣服很快被拿了出來。
黑的。
怎麼會，龍天巧瞳孔瞪大，腦子裡閃過一句話。囚服為深藍色。若變黑，請勿觸碰，立即上報監者處理。
她下意識將衣服重新扔回洗衣機裡面。
走廊上響起咚咚咚的敲擊聲，夾雜著黏液滴落的聲音。葉楓才下意識上前將門反鎖，同時用整個身體抵住門。
門外的聲音停了。它站在那兒，遲遲沒有動靜，久到葉楓才以為它已經離開。
咚咚咚。
敲擊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它從洗衣房門口挪開，朝對面去了。葉楓才鬆了一口氣，他抬腳正準備離開。可下一秒，咚咚咚的敲擊聲再次響起。
同時，原本已經停止運行的洗衣機再次響了起來，洗衣房內的燈忽明忽暗，閃個不停。一片漆黑中，葉楓才下意識朝龍天巧的方向移動。
龍天巧感覺那道咚咚咚的敲擊聲更近了，同時還夾雜著其它的細微聲響。
不是先前那種黏液拖地的聲音，她皺眉集中注意想聽得更仔細些，奈何洗衣機的嗡鳴聲實在是太大了，不管她如何努力也沒法聽清。
漆黑一片的嘈雜環境中，聽覺視角都會被影響減弱，但嗅覺卻會增強。
潮濕的臭氣充盈了屋子的每一寸角落，龍天巧閉住呼吸試圖隔離掉臭味。她雙頰鼓起，晶亮的眼珠在黑暗的房間裡格外顯眼。
龍天巧雙眼睜到最大，警惕地看向周圍的所有東西。
龐大的黑色怪物出現在龍天巧眼前的一刻，她整個人都是蒙的。
這麼巨大的東西到底是怎麼進來的？葉楓才不是還堵在門口嗎？
對了，葉楓才呢？從燈光完全暗下來後，她就沒看見他也沒聽見他的聲音。
龍天巧垂放在褲兜兩側的手兀地被人牽起，葉楓才臉色發白，「你愣在原地做什麼？沒見那東西已經伸手準備抓你了嗎？」
燈光暗下來後，他就一直在黑暗裡摸索，四處尋找龍天巧的蹤跡，好不容易找到她，就看見怪物的黑灰色觸手即將盤上她的腰肢。
情急之下，他直接伸手將觸手拽住。隨後，拋到一邊。
「我沒看到。」龍天巧跟在他身後，解釋道。
葉楓才的表情更冷了，似一坨臘月寒冰，「就這，你剛剛還想自己一個人留下。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
葉楓才拽著龍天巧朝屋子外面跑去，手掌觸碰到門鎖的一刻，鑽心的疼痛從接觸面襲來。
他緊咬牙關，五官擰成一團，忍著劇痛將門把手打開。
屋外的視野比屋內好多了，借著月光，龍天巧看見葉楓才手掌滿是焦褐色的燒傷瘢痕。她緊皺眉頭，內心深處對先前葉楓才隱瞞信息，私自帶她闖村莊的不滿，終於減少了些。
怪物緊跟在兩人身後。突然，它停了下來，看著樓梯，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它不再追趕兩人，反而從樓梯上一躍而下，觸手在空氣中胡亂飛舞。即將接觸到地面時，它將觸手朝下做為一個緩衝墊使用。
龍天巧和葉楓才二人拼死拼活跑到樓下，全程不敢往身後看一眼。
「我們甩掉它了？」龍天巧看著周圍空無一物的空氣，滿臉不可思議，「就這麼簡單嗎？」
龍天巧試探性地朝前走了兩步路，見沒有任何事發生，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
咚咚咚的敲擊聲再次響起，龍天巧表情瞬間嚴肅，她警惕地環視，前後左右，都沒有發現任何怪物的蹤跡。
她站在原地，微風混雜著臭味直往她鼻孔里鑽。
風是從前面吹來的，龍天巧循著風向目視前方。她瞳孔放大，手指不自覺輕顫，髮絲被微風吹起，揚向身後。
下一秒，潮濕的氣息從頭頂襲來，她抬頭猝不及防與八隻詭異的眼睛對上視線。那眼睛漆黑一片，在軟肉上不斷轉來轉去。
龍天巧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咬著下唇，迫使自己清醒過來，拽著葉楓才的手，如離弦之箭般疾速飛奔逃跑。
闖過長長的廊道，龍天巧看見遠處有一道亮光。看那方向，正是白日他們三人逃出的地方。
怪物跟不會累一般在兩人身後狂追，再這樣下去，被追上是遲早的事。龍天巧一咬牙，顧不得那地方會不會有其它危險，扯著葉楓才的手直接一頭栽進了漆黑的樹叢之中。
說是樹叢其實也只不過半人高，路旁是冬青樹，中間的草地上種著幾顆玫瑰，艷紅的花朵掛滿枝頭，開的靚麗。
兩人一邊跑一邊躲過怪物的攻擊，手臂被樹枝和玫瑰刺刮出了好幾道血痕。
怪物的觸手刮過玫瑰，碰了滿地的殘花，幾瓣玫瑰滯留在空中，被兩人奔跑帶出的氣旋裹挾著向前。
「咚」的一聲後，空氣凝滯下來，怪物的觸手乖乖的懸在身下，不仔細看就跟一頭順滑的黑髮一樣，它驚恐地看著前方的光。
光線下有人靜靜地看著他們，那是個身著中山裝的男人，頭髮紮成個小辮，順著衣襟放到胸前，他手中提著盞燈籠，身後站著許多人。
那些人神情呆滯，眼神空洞，像個沒有生命的木偶，機械地站在男人後面。
僅僅只是一眼，怪物便被他嚇得不敢動彈。在那些人里，龍天巧看到了阮清青和葉楓才的身影。
男人的目光從怪物身上移開，落在葉楓才身上。
不知是不是龍天巧的錯覺，男人在看到葉楓才的一瞬間，平靜無波的眼神似乎晦暗了幾分。
不過一會變恢復如常。他看向龍天巧，突然，勾唇一笑。
「不管你有何目的，都休想破壞這片我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淨土。」他周身黑氣環繞，手指微動，一道黑線划過，兩人瞬間暈倒在地，「乖乖成為我的傀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