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6章 惺惺相惜
破虛三劍式——第二劍！
這裡是十二斬仙陣最後的銜接支點，也是十二人靈力串聯的唯一脈絡。
一劍落下，脈絡寸斷！
轟隆！！
失去時空大陣支撐、又被斬斷陣脈的十二斬仙陣，崩塌炸裂。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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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名修士同時身形巨震，一口口滾燙鮮血噴出。
本就燃燒神魂透支本源的他們，哪裡扛得住如此恐怖的陣崩反噬。
所有人經脈斷裂，神魂重創，身軀軟軟癱倒在地，渾身靈光潰散，徹底失去了再戰之力。
蒙面修士面罩崩碎，臉色慘白如紙。
而戰場另一側，失去陣法加持的三口斬仙飛刀，威力暴跌，被尹天仇撕碎。
尹天仇本就重傷纏身，強行爆發全力破招，終究是撐到了極限。
最後一口血色飛刀崩碎的瞬間，他渾身力道盡數抽空，身軀一晃，直直朝著地面栽倒下去，險些徹底殞命當場。
「怎麼可能……一個陣道修士，正面搏殺居然也強橫到這種地步？」一名修士氣息微弱，嗓音沙啞，滿是不甘與茫然。
陣道碾壓，戰力更是碾壓。
全場死寂。
陸晨玄腳步輕緩，一步步走到陣眼中心，目光落在那名面罩崩碎的領頭修士身上。
破碎的玄色面罩碎片簌簌落地，露出了一張極為青澀的少年面容。
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麵皮白淨，眉眼清俊，褪去了面罩遮掩的冷冽，反倒帶著幾分未脫的少年氣。
只是此刻他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眉心神魂火焰熄滅，透支本源與神魂的後遺症爆發，整個人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誰也不曾料到，布下這等時空大陣壓得四位頂尖天驕節節敗退，險些將眾人斬殺於此的幕後陣道天才，居然是這樣一個弱冠少年。
少年微微喘息，艱難抬起眼皮，看向立在身前的陸晨玄，眼底沒有怨毒，沒有恨意，只剩濃濃的悵然與釋然。
他輕輕嘆了口氣：「輸得不冤。」
「我鑽研時空陣道近十年，借仙宮本源重構內殿時序，同輩之中，陣道造詣無人能及。原本以為憑藉這一手，足以鎮壓所有闖入此地的天驕。」
「今日遇見你，才知道天外有天。你的陣道理解，你的戰力，每一樣都遠勝於我。敗給你，我心服口服。」
這番話說得坦蕩利落，透著天才獨有的風骨與傲氣。
陸晨玄靜靜看著他，心底生出幾分罕見的惺惺相惜。
修行路上，武道天驕遍地走，術法天才多如牛毛，可專精時空陣道還能以凡俗勢力底蘊，撬動上古仙宮本源大陣的年輕人，千載難逢。
這少年的陣道天賦，實屬驚才絕艷。
若非自己手握《鄭通天手札》這等上古真解，深諳時空陣法的破綻，今日落敗身死的，絕對是他們四人。
這般難得的陣道奇才，若是就此隕落，實在太過可惜。
陸晨玄收回手中金烏劍，斂去周身凜冽劍意：「你陣道天賦卓絕，十年打磨便有如此造詣，實屬難得。」
「此番爭奪機緣，各憑手段，勝負已分，我無意趕盡殺絕。」
他掃過地上氣息萎靡、身受重創的十一人，緩緩開口：「這座內殿機緣，我們雙方平分。你們退居一側休養，不得再主動滋事，今日之事，就此揭過。」
此話一出，剛勉強穩住身形的尹天仇瞬間炸了。
他渾身傷口還在滲血，道軀殘留的刀氣侵蝕痛感刺骨，方才被十二斬仙陣壓制，被動挨打的憋屈怒火還淤積在胸腔，此刻聽聞陸晨玄要平分機緣，頓時怒目圓睜。
「你瘋了？」
尹天仇大步上前，指著地上一眾傷者：「這群人靠著陰詭陣法陰我們，險些把我們四人全部斬殺在此！章衡重傷瀕死。」
「對付這種藏頭露尾、陰險狡詐的貨色，何須手下留情？直接盡數斬殺，以絕後患！」
一旁的章衡靠著石壁勉強支撐，臉色蒼白虛弱，卻也微微點頭。
剛才的生死危機歷歷在目，若不是蘇寂拼死催動秘寶攔殺，若不是陸晨玄及時破陣，他們四人已葬身此地。
唯獨蘇寂眉頭微蹙，沒有立刻開口，目光沉沉落在那名少年修士身上，似在思索著什麼。
白衣少年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看向陸晨玄，眼底浮起一抹真切的感激。
他很清楚，以他們此刻全員重創毫無戰力的狀態，對方若是痛下殺手，他們十二人沒有一人能活下來。
陸晨玄的一念留情，屬實是救了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少年撐著殘破的身軀，艱難拱手：「多謝閣下手下留情。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他話音剛落，一直沉默觀察的蘇寂，忽然抬步上前。
「白兄仁厚，不願多造殺孽，我能理解。」
蘇寂聲音低沉，目光冷冽掃過十二名修士：「但修行界生死廝殺，心軟最是致命。今日我們放過他們，他日他們恢復修為，必定伺機報復，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寂眼底驟然掠過一抹凌厲殺機。
「既然無人動手，便由我來了結。」
他抬手結印，先民鎮岳旗與幽冥大纛旗再度凌空懸浮，旗面翻飛，浩然正氣與幽冥煞氣交織纏繞，凝聚出一道凝練至極的絕殺道光，鎖定了全場十二名修士。
這一擊勢在必得，威力強橫，足以瞬間抹殺重傷瀕死的眾人。
尹天仇見狀，神色稍緩，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沒錯，這般隱患，必須盡數剷除！」
就在絕殺道光即將落下的剎那，那名白衣少年眼底驟然閃過一絲決絕。
陸晨玄的留情，終究抵不過修行界的殘酷法則。
與其束手待斃，不如燃盡所有，護住最後一絲生機。
少年猛地仰頭，眉心殘存的神魂本源炸開，全身經脈深處的生機、氣血、修為底蘊，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他將所有一切，盡數灌注向自己身前半空的一點虛空。
嗡！
光繭帶著幾分微弱的破碎感，可下一秒，海量生機涌動，黯淡的光暈飛速變得璀璨厚重。
一股極其磅礴、古老、蒼茫的氣息，從光繭之中緩緩復甦、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