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9章 快劍
她手裡的斷劍甩在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通體烏黑的軟鞭，鞭身上纏著一層淡淡的血色煞氣。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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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影抽在沈驚鴻的劍光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記追命劍偏了幾分，擦著陸晨玄的耳畔掠過，削下幾縷髮絲。
沈驚鴻臉色一沉，反手一劍劈向澹臺月：」垂死掙扎！」
「小心！」
陸晨玄身形一晃，擋在澹臺月身前，金烏劍橫擋，替她接下了這一劍。
身後，幾名瀾城、洛城的弟子見勢不妙，也紛紛祭出法器圍了上來。
五花八門，一股腦朝著兩人招呼過來。
「小玄哥哥，你別管我！」
澹臺月被護在身後，眼眶通紅，「你走，我拖住他們！」
「閉嘴。」陸晨玄一劍震開襲來的火符，頭也不回，「我說了，來救你，就一定要帶你走。」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陰陽劍意猛然沸騰。
龍魂入體時的那股力量，在這一刻徹底被他引動。金烏劍劍身上，金色龍紋驟然亮起，一道龍形劍意自劍尖爆發而出。
「吃我一劍！」
劍光化作一道金色龍影，咆哮著撞向沈驚鴻的漫天劍影。
轟隆！
兩股劍意在半空轟然相撞，狂暴的劍氣流向四周橫掃，峽谷兩壁被削出深深的劍痕。
沈驚鴻的驚鴻劍勢，被擋了下來。
沈驚鴻臉色微變：「有點門道。不過，就憑這點本事，還不夠看。」
他正要再度催劍，忽然，峽谷上方又傳來一聲劍鳴。
那劍鳴比陸晨玄的還要凌厲，還要霸道。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峽谷中央，蒙著雙眼，背後長劍緩緩出鞘。
「驚鴻城的劍，利否？」
顧聽瀾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冷冽。
他手中那柄無鞘長劍，劍身符文亮起，一股恐怖的劍意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全場修士，臉色齊變。
那柄刻滿符文的無鞘長劍，劍意之強，遠超在場所有人的想像。
連沈驚鴻都下意識眯起了眼，手裡的驚鴻劍握緊了幾分。
陸晨玄看著那道身影，心臟猛地抽動，這口劍的韻太熟悉了，即便只是見過一次，陸晨玄便終身難忘。
是亂碑林的那口劍！
澹臺月趕忙服下幾顆靈丹，壓住了體內傷勢，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劍客，她自己也有些迷糊。
陸晨玄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來了，她並不認識這名劍客。
是她老爹的關係，倒也正常。
沈驚鴻沉聲開口，「你居然也來了，怎麼你也想來分一杯羹嗎？」
「澹臺家的丫頭，你不能動。」
顧聽瀾蒙著眼，「金尊於我有恩，至少在這個地界，她不容有失。」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經動了。
一劍。
那柄符文長劍出鞘的剎那，漫天劍光鋪開，無數道劍氣交織成一張大網，朝著沈驚鴻當頭罩下。
劍氣又快又密，每一道都裹挾著凜冽的殺意。
沈驚鴻臉色一凝，驚鴻劍猛然揮動，青白劍光暴漲，迎上那張劍網。
叮叮叮叮！
金鐵交鳴聲連成一片，劍氣碰撞炸開漫天火星。
兩人都是劍道高手，一交手，便是針尖對麥芒的廝殺。
峽谷里刮過的風，仿佛被顧聽瀾一劍劈成了兩半。
沈驚鴻瞳孔微縮，腳下青石龜裂，整個人順著那道劍氣的餘波，往後滑了三丈。
等他穩住身形，衣襟已經被劍氣割開一道口子，裡頭的白袍翻卷出來，殷紅一點一點滲。
他低頭看了一眼，笑了：「好快的劍。」
「快？」
顧聽瀾沙啞地重複了這個字，蒙眼布條下的嘴角微微上挑，「驚鴻城的劍，號稱天下快字一脈，可你這一劍，只快在皮肉。快在骨子裡的劍，你沒見過，劍是用來殺人的。」
沈驚鴻不怒反笑：「我倒要開開眼界。」
話音未落，他手裡的驚鴻劍已經亮了。
劍身青白二色交替閃爍，像是兩條被逼到絕處的蛟龍，誰也不肯先低頭。
那劍光一出，在場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陣刺痛，仿佛有千萬根針扎進眼球。
這是驚鴻劍的「亂鴻影」，一劍化百，百劍化千，千劍鋪天，遮蔽天穹。
劍還未出完，峽谷上方已經密布一層劍影，遮天蔽日，連日頭都暗了幾分。
然而顧聽瀾只做了個極簡單的動作。
他抬手，按劍。
劍未完全出鞘，一縷劍氣已經斬出。
這一劍不快。
在所有人眼裡，那縷劍氣慢悠悠的，像是初春河面上漂著的浮萍，不急不緩地往前飄。
可沈驚鴻的臉色，卻在那一瞬間變了。
他鋪出去的漫天劍影，竟像是被凍結了一樣，一片一片，凝固在半空，紋絲不動。時間！
這一劍里蘊含的時間之力，把驚鴻劍影釘在了虛空中。
「時間劍意……」
沈驚鴻心頭劇震，脫口而出。
顧聽瀾這一劍為「歲月凝痕」。
劍出之時，方圓百丈內的時光流速驟減，一切快劍、慢劍、巧劍、拙劍，都被壓在同一瞬。
在這樣的劍下，快慢已經失去了意義。
那縷慢悠悠的劍氣，便這麼毫無阻礙地穿過了凝固的劍影大網，直取沈驚鴻眉心。
沈驚鴻猛地咬破舌尖，一股精血噴在驚鴻劍上。
「嗡！」
驚鴻劍發出一聲龍吟般的嘶鳴，劍身青白之光暴漲，掙脫了那道時間枷鎖。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堪堪側身，劍氣擦著他的鬢角斬過，割斷幾縷髮絲，又在他身後的崖壁上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劍痕。
峽谷深處，傳出轟隆隆的巨響，那道劍痕一路切開了山腹。
全場譁然。
在場修士喉嚨發乾，死死攥著拳頭，聲音都有些抖：「時間……時間劍意，這東西真的存在？」
這一劍之威，蘊含天人之意。
沈驚鴻穩住身形，伸手抹掉鬢角被削斷的髮絲，盯著顧聽瀾的眼神凝重起來。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沈驚鴻一字一句道，「你這一劍，確實有點東西。不過......」
他手中的驚鴻劍，忽然迸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與青白劍光交融在一起，化作一頭振翅的金色鳳凰，在劍尖盤旋。
鳳凰雙翅一張，引動八方氣機，無數細碎的金色光羽墜落，每一片光羽都是一道凝實的劍氣。
「驚鴻劍的真意，從來不在快。」
沈驚鴻的聲音透出傲意，「在變。一劍化鳳，萬羽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