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6章 青壤
楚白羽接過令牌,入手微沉,令牌上刻著一個古樸的「迷」字,泛著淡淡青光。
「謝過使者。」
灰衣少年擺了擺手,又閉上眼睛:「去吧。霧海之外,有兩個不速之客正在窺探。你們從東邊的側路走,能避開他們的耳目。」
陸晨玄心頭一凜。
兩個不速之客——多半就是花西子和黑澤,已經追到霧山腳下了。
「走。」
陸晨玄低聲道,「拿到令牌,先離開這裡。」
三人不敢耽擱,由楚白羽引著,從霧山東側一條隱蔽的小路,悄然離開了霧山。
出了霧山,迎面就是一片廣袤的荒原。
天灰濛濛的,不見日頭,只有不知從哪兒來的風,卷著枯草貼著地面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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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零星散布著幾座廢棄的土城,斷壁殘垣上爬滿了乾枯的藤蔓,看著格外荒涼。
「夜星星去了哪處界域?」
陸晨玄一邊趕路一邊問。
楚白羽翻看著手裡的青色令牌,指尖摩挲著令牌邊緣那些細密的紋路。過了一會兒,令牌上青光忽然一亮,一道細若遊絲的靈光,從令牌上飄起,指向東南方向。
「東南。」
楚白羽收起令牌,眯起眼望向那個方向,「那邊是南境地界。我記得南境有一片叫『青壤』的地帶,若說靈氣枯竭,最有可能的就是那裡。」
「青壤。」
陸晨玄記下這個名字,「趕過去。」
三人一路向著東南奔去。
荒原上風沙大,靈氣駁雜,倒是不容易被人追蹤。
陸晨玄背著傷勢未愈的唐佛西,楚白羽在前頭領路,三人悶頭趕了大半天的路。
天擦黑的時候,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隱約的綠意。
那是一片被灰濛霧氣籠罩的沃土,草木蔥蘢,跟外面那片荒原完全是兩個世界。
可陸晨玄凝神細看,眉頭卻皺了起來——那片沃土上,草木雖然茂盛,顏色卻透著一股病態的暗綠,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生機,只剩一副空殼子。
「青壤到了。」
楚白羽放慢腳步,神色凝重起來,「看這模樣,靈氣果然出了大問題。」
陸晨玄點點頭,正要邁步往青壤里走,腳卻忽然頓住。
前方那片暗綠色的草叢裡,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悶哼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陸晨玄眼神一凝,身形一晃,無聲無息地掠上前去,扒開一叢枯草,望了進去。
草叢那頭,是一片空地上的廢墟。
廢墟中央,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正半跪在地上,一手拄著一桿殘破的銀槍,另一手死死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人一身銀甲已經碎裂大半,露出裡面染血的裡衣,臉上糊著血污,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堅毅的氣息,卻讓陸晨玄心頭莫名一動。
就在這時,那人仿佛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那人瞳孔驟然一縮,隨即露出一絲又驚又喜的神色,沙啞著嗓子喊出聲:「陸晨玄?是你!」
陸晨玄也愣住了。
他盯著那張滿是血污的臉,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人,失聲道:「沈驚鴻?你怎麼會在這兒?」
那人正是之前在峽谷混戰中被澹臺月拼死纏住的沈驚鴻,瀾城的天才劍修。
此刻他渾身浴血,氣息奄奄,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沈驚鴻苦笑著咳出一口血,「我被人追殺了三天三夜,一路逃到青壤,還是沒能甩掉。」
「誰追殺你?」
陸晨玄上前,扶住他,眉頭緊鎖。
「不知道具體是誰。」
沈驚鴻眼神裡帶著一絲後怕,「但那人的手段邪門得很,招招都是奔著抽人生機來的。我的劍,砍在他身上,跟砍在棉花上一樣,使不上力氣。」
陸晨玄和楚白羽對視一眼。
抽人生機,邪門手段——這不就是十二聖使那一派的作風?
「那人什麼打扮?」陸晨玄追問。
「那人周身蒙著陰影,應該是某種秘寶遮掩氣息,不願暴露身份。」沈驚鴻喘著氣說。
陸晨玄心頭猛地一沉。
陸晨玄扶著沈驚鴻,找了一處背風的土坡,讓他靠著歇下來。
沈驚鴻身上傷得不輕,但大多是外傷,沒有唐佛西那種神魂上的暗傷那麼棘手。
陸晨玄給他餵了幾顆療傷丹藥,又替他止血,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沈驚鴻,你怎麼會惹上這個人的?」
陸晨玄問。
沈驚鴻靠坐在土坡上,喘勻了氣,苦笑道:「我本來在爭一處升龍柱的名額,眼看就要到手了。結果那黑袍人突然冒出來,二話不說就要殺我。我拼死逃出來,他又一路追著不放,我這才逃到青壤。」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總覺得,那人不是沖我來的。他就是想把我趕進青壤,好利用我,摸清這片地界的虛實。」
陸晨玄眉頭一皺。
利用沈驚鴻摸清青壤的虛實——也就是說,那人可能就在附近,正等著沈驚鴻把這片地帶出什麼動靜來。
「不能在這兒久留。」陸晨玄當即做出判斷,「那人可能就在附近。咱們得趕緊找到夜星星,把該說的說了,然後離開。」
「可夜星星在哪兒?」唐佛西問。
陸晨玄低頭看向那枚青色令牌。
令牌上的靈光,此刻正劇烈地跳動著,直直指向青壤的更深處。
「跟我走。」
陸晨玄背起唐佛西,又扶起沈驚鴻,沉聲道,「令牌有感應,夜星星應該就在青壤深處。」
三人沿著令牌指引的方向,穿過那片暗綠色的沃土,一路向著深處行去。
越往裡走,那股草木腐敗的氣息就越重。
地上的草看著茂盛,一踩就碎,像是被抽乾了水分。有些地方,土壤甚至呈現出一片死灰的色澤,連一點生機都感受不到。
「這片地方,怕是被人動過手腳。」
楚白羽蹲下身,捻起一把死灰的土,湊到鼻尖聞了聞,臉色難看,「靈氣枯竭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自然衰敗,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活生生吸走的。」
陸晨玄心頭一緊。
如果這真是十二聖使那邊的手筆,那就說明,他們已經不止在地底深淵布大陣,還把爪子伸到了青壤這片地帶。
夜星星趕來這裡查看靈氣枯竭,怕是正撞進了對方設好的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