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3章 丹桂山莊
三位弟子走後,石楓折而往南,走出三四里,來到一處莊園。
莊園依山而建,園子裡綠樹成蔭,其中半是桂花樹,隔著老遠已是香氣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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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石楓放下玉簡地圖。
這幾天,白狐一縷神識附在陳莊主身上,聽他向松月道人稟報,太極門剩餘的一百多名弟子已經到了長安。
因人數眾多,城裡客棧住不下,是赤離道人託了朋友,在南郊的丹桂山莊落腳。
丹桂山莊是高平侯王氏的一處別業,「日暮漢宮傳蠟燭,輕煙散入五侯家」,說的就是王氏一族。
石楓站在院牆外,神識緩緩放開。
很快,他就發現了師父流雲子,正靜坐一間方室,瞑目打坐。
院子裡,還有大師兄長青、八師妹湘君以及鐵劍峰殘存的二十多名弟子。
盧葦和瓔珞在東廂房小聲嘀咕,不過,兩人之中,瓔珞說個不停,盧葦半天才能插上一句話。
恍然間石楓又回到了鐵劍峰,師父召集眾弟子,洞府里大家有說有笑,湘君更是上躥下跳,停不下來。
龍二狐疑道,「石老三,你發什麼呆,難道玄一老道死了,你要重回太極門?」
「當然不是!」
以石楓現在元嬰中期的修為,他回太極門,李青師就沒法繼續當掌門了。再說了,寧家待其恩厚,石楓也無意背叛。
石楓身影一閃而沒,片刻功夫,他已無聲無息越過前院。
後院天井,一位三旬左右的道士正眉頭緊鎖,來回踱步。
「李師兄可好?」院子外面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那道士吃了一驚,右手按住腰間儲物袋,「是誰?」
如一葉墜地,一個人影出現在面前,「在下石楓,冒昧來訪,還望恕罪。」
道人熟視良久,鬆開手掌,「原來是石前輩,我今天還聽到你獨闖火龍洞,擊敗李天星的消息,恭喜你神通大進。」
他這話看似客氣,但石楓卻聽出疏遠之意,尤其是稱呼「石前輩」,而非「石師兄」,說明李青師絕不可能推翻恩師當初的決斷,重新接納石楓。
「李師兄客氣了,你神光內斂,氣息深厚,離化嬰也不遠矣。」
「晚輩已經出家,道號無念,李青師三個字請莫再提起。」
「是,無念真人。」
「真人不敢當,請直斥無念二字即可。石前輩請進來說話。」無念道人伸手打開了房門。
玄龜骨里,白狐贊道,「這個無念真人,比他師父玄一老道有氣度多了,至少沒喊打喊殺,罵什麼魔賊叛徒之類難聽的話。」
龍二嗤之以鼻,「他敢嗎,區區金丹,石老三放個屁也崩死了他。」
....
就在石楓步入無念道人屋中,丹桂山莊不遠處,密林里出現兩個黑影。
「他沒有去找流雲子敘舊,而是去後院找李青師。」說話的正是那臉上戴著青銅面具的蘇先生。「看來,石楓想查清秦冰的來歷。」
旁邊那矮胖婦人埋怨道,「早知道,就該把太極門這伙餘孽全殺了,萬一查出了蛛絲馬跡,姐姐就危險了。」
蘇先生搖了搖頭,「太極門一百多人來到長安,動靜太大,連魔傀宗都不敢追殺,我們怎麼下手!」
「那怎麼辦?這個姓石的傢伙回來了,我感覺比上清觀還麻煩。」
「殺了他!」蘇先生語氣變得冰冷。
那矮胖婦人說道,「今非昔比,連李天星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們怎麼殺他?」
「論單打獨鬥,我們無人是其對手,何況,一旦交手,他就會認出你我的來歷。不過我們在暗處,他在明處...」
矮胖婦人問道,「你有何妙計?」
「下毒!」蘇先生嘴裡迅速吐出兩個字。
「下毒?」矮胖婦人愕然,「怎麼下?」
修士鬥法,用毒甚是常見,但蘇先生剛剛明明說過,不能和石楓硬拼,那怎麼下毒?修士御器飛行,來去如風,總不能在空氣中下毒吧?
蘇先生說道,「我了解石楓,他對師父流雲子很敬重。流雲子現在就住在丹桂山莊,石楓必定不敢大搖大擺御器從師父頭頂掠過。
所以,一會,他和李青師談完,會先離開丹桂山莊,再御器飛走,我們可以在外面下毒。」
「很好。不過丹桂山莊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你覺得在哪個方向下毒?」
「這個只能賭一把了。」蘇先生指了指西邊,「我猜這個方向。」
矮胖婦人點了點頭,「有道理,這是去長安城的方向,石楓剛和三個徒弟分手,一會應該要回長安和他們會合。」
....
石楓在几案邊坐下,無念道人陪坐在一邊,「石前輩...」
石楓一擺手,「道長也莫叫我前輩。」
「好。石道友,喝茶還是喝酒?」
石楓訝道,「道長也喝酒?」
「心情煩悶,怎麼不喝?」
「那好,就喝酒吧。」
無念道人取過酒盅酒壺,給石楓滿上,兩人都是憤懣之極,無念道人心系宗門存亡,卻無力對抗試劍山莊,而石楓要救出妻子,更是難如登天。
一時間,兩個男人對坐無語,默默地,各自十幾盅酒下了肚。
還是無念道人先開口,「石道友,你今日到來,有何指教?」
「李...無念師兄,我就不兜圈子,請問,你對秦冰是狐妖之事如何看待?」
無念道人一愣,抬頭看著石楓帶著血絲的眼睛,緩緩搖頭,「我不信。」
石楓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秦冰拜師時是否檢驗過血脈?」
「當然!每個弟子拜師,都要檢驗血脈。」
「可我記得秦冰好像是黃岩老祖親自帶上山的,是不是事有例外?」
無念道人搖頭道,「沒有例外。」
「你肯定?」
「我肯定!所有弟子都要檢查血脈。」
李青師當年愛慕秦冰,他是掌門真人弟子,統領祖師堂事務,私下曾翻閱過秦冰的冊籍,「...黃岩老祖帶秦冰上山後,第三天在回雁峰舉行了入門儀式。
經法盤檢測,秦冰是人族血脈,且為九靈冰體,因此被靜虛真人當場收為關門弟子。」
石楓身子湊近少許,「可是黃岩老祖乃堂堂元嬰老祖,為何會千里迢迢前往代郡招收區區一名練氣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