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3章 三百年前...


  距離野狼谷三十里外的桑乾河,夏汛已過,水面回落,河水裹著滾滾泥沙,如同一條黃龍,奔騰往東。

  一個矮胖婦人站在河岸邊,引頸觀望,日已偏西,終於,天邊飛來一隻巨大的雪鷹,雪鷹收起翅膀,慢慢落了下來。

  「姐姐,你終於來了。」矮胖婦人正是瀛壺城葉容寂。

  從鷹背上走下一名白衣女子,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

  「我中午已經到了長安城,只是要安頓弟子,耽誤了時間。」

  「蘇先生沒來?」

  「他臨時有事,趕不過來。情況如何?」白衣女子問道。

  葉容寂答道,「不出蘇先生所料,姓石的傢伙果然去了野狼谷,這次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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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願吧。」白衣女子嘆了口氣,「只是此次行動太過冒險,一旦失敗,恐怕後患不小。」

  葉容寂安慰道,「姐姐放心!蘇先生安排得十分周密,不會失手的。」

  白衣女子搖了搖頭,「你沒和石楓打過交道,此人可不是什麼迂腐的教書先生,他狡詐多智,十分難纏。」

  「可是姐姐你只剩十年壽元。蘇先生只能兵行險著。幸好有那間石窟...」葉容寂好奇問道,「對了,姐姐,你怎麼知道野狼谷有這麼一間石窟?」

  「因為三百年前,我去過那裡一次。」

  「啊?」

  白衣女子的思緒被帶起,緩緩說道,「....當年我從雲霄城盜走水靈珠,將之藏入千重袋,可我低估了伊天成,他在靈珠上做的標記十分特殊,即使千重袋也無法將之徹底隔絕。

  眼看天山派傾巢出動,我只好一路往東,準備逃入大海,將靈珠藏於海底,借海水之靈氣掩蓋水靈珠。

  然而,我才走出一千多里,伊天音通過靈珠動向,猜出我的意圖,於是通過傳送陣迎頭將我堵住。

  她隨行還有一位天山派的邱長老,外加兩名金丹弟子。

  我且戰且行,奮力殺了那位邱長老和兩名弟子,擊傷伊天音,但自己也受了重傷。

  情急之下,我只能跳入桑乾河,借河水遁走。

  伊天音不顧傷勢,窮追不捨。她同樣是水功體,精通水遁,我一路布置疑兵,好不容易將她引開,中途跳上了岸。喏,就是這裡。」

  說到這裡,白衣女子指了指岸邊的一塊岩石,「...我上岸後,不敢凌空飛行,只好貼著草地狂奔,但才跑出二十里地,傷勢發作,摔倒在地。」

  葉容寂忍不住問道,「姐姐,你當時為何不叫蘇先生過來幫忙?」

  白衣女子搖了搖頭,「...他那時無法脫身,再說我也不想連累他。

  我躺在草地上,休息了半個時辰,勉強恢復了一點。

  就在此時,馬蹄聲噠噠響動,一對年輕的牧民夫妻聯騎經過。

  他們見到全身血跡的我,大吃一驚,連忙下馬,問我出了什麼事?

  我只能撒謊,說自己是漢人,被匈奴俘虜,做了奴隸,好不容易逃了回來,卻被追兵打傷。

  這種事在邊關並不稀罕,那對夫妻見我衣衫被鮮血浸透,很是同情,便說帶我去萬安鎮找大夫醫治。

  我當然不想去鎮上看什麼狗屁大夫,正要婉言相拒,忽然瞥見那妻子小腹隆起,分娩在即,心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

  伊天成雖然在閉生死關,一時無法追來,但他種在水靈珠上的印記我無法消除,終究難逃他的追殺。

  而水靈珠作為神器,象徵著生命,只要經歷一次新生,就能抹去一切痕跡...」

  葉容寂聽了,拍手歡呼,「妙極,妙極!這對牧民夫妻正是老天爺眷顧,特意送過來的。」

  白衣女子繼續說道,「...於是,我答應了。那妻子不僅長得美貌,騎術亦是極佳,伸手抓住我的腰帶,輕輕拎起,放在馬背上。

  他兩人縱馬向東,一路馳騁,我扶著那妻子的後腰,神不知鬼不覺便將水靈珠送入她的身體。

  到了萬安鎮,找到藥鋪,那個凡人大夫哪能醫治我的傷勢,不過在傷口塗抹藥膏,用布帶包紮一番。

  這段時間,我神識一直放開,隱隱趕到伊天音正在靠近,而我經脈受損,法力斷斷續續,一旦交手,必死無疑。

  當我正在焦慮之時,天無絕人之路,非常湊巧,小鎮上來了一位老道,此人元嬰初期,應該是趕路乏了,臨時降下雲頭,跑到酒鋪歇腳,順便喝碗酒。

  伊天音越來越近,無奈之下,我只能兵行險著,用紫瞳幻境控制住那個老道,然後我對那對牧民夫妻說,我的仇家追來了,我必須馬上離開。

  偏偏,那對牧民夫妻十分善良,對我說,你受傷這麼嚴重,哪裡能夠逃脫。

  我故意嚇他們,我的仇家很厲害,殺人不眨眼,你們還是快走吧。

  那個丈夫也是修士,只是才堪堪練氣七層而已,他拍拍胸脯說,『匈奴騎兵算什麼,便是來上幾十個我也不怕。』

  那妻子責備道,『你是修士,不能和凡人交手的,否則會遭天譴的。』

  那丈夫被妻子一說,低頭想了一下,說他知道野狼谷有處洞窟,十分隱秘,讓我不如去那裡躲避一晚,等追兵走了,再回家鄉。

  我想了一下,以我殘餘的神識,頂多控制這個元嬰老道兩個時辰,而兩個時辰也無法甩脫伊天音,一不做二不休,我咬了咬牙,決定和對方決一死戰。

  於是,我說好呀,多謝這位大哥,妾身就去石窟躲一躲吧。

  就這樣,那對夫妻又騎馬帶我去了野狼谷,那個石窟藏在岩壁深處,果然很是隱蔽。

  當時天已經黑了,我說,外面野狼出沒,不如你們夫妻也在洞窟里睡上一覺,天明再回去。」

  葉容寂笑道,「姐姐想的周到,水靈珠剛剛進入那個妻子的身體,尚未經過胎盤進入胎兒體內,標記還在,若是放任這對夫妻離開,那就相當於把水靈珠拱手還給天山派了。」

  白衣女子微微點頭,「...我當時的打算是,殺了伊天音,然後在小鎮上等上十天半個月,那個妻子生下小孩後,我便取走水靈珠。

  那個嬰兒剛剛出生,水靈珠尚未融合,馬上取走,或許不會傷其性命。當然,實在沒辦法,那也只能當她命不好,一出生便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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